那日风止于柳林,阳光毒辣得像是要把地皮烤化。我站在县衙最高的台子上,手里捏着那封刚收到的奏折,指尖捏出Martini 风格的火花。里面说,我这一年的考校成绩,全县上下第一。 “大人,”监书官颤巍巍地递来一卷薄薄的折子,“您那‘考校’二字,可真是把咱们县衙的年终决算表给算活了。全县百姓,您这一考,直接给您拔了头筹。但这到底是个啥意思?是要发钱,还是要发官?您这话术,在市面上那是能当真金白银卖,在咱们县衙的账本上,怕是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我盯着那卷纸看了三秒,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仿佛那三个字正散发着馊味。 “钱?官?不,”我压低声音,眼神却亮得吓人,“这是给咱们县令当‘法理代言人’的聘礼。告诉隔壁邻县,只要你们县令一开口,那纸就值个铜板,敢不敢来?敢不敢招了?” 监书官的脸瞬间白得像张生肉,他看着我这副人畜无害又深不见底的样子,吓得后退两步,差点撞到墙角的供桌。他试探性地问:“那万一……万一您赢了,这‘第一’头衔,是颁给您的?” 我翘起二郎腿,巨石像被踩在脚下,轰隆一声巨响。 “颁给哪位?”我抬头,目光如炬,“颁给那个敢拍桌子讲话的人!它归于这个县,归于这个衙门,更归于那些敢在我面前抬杠的百姓。
记住,我的‘考校’,不是用来给哪位判案的,是用来给哪位当挡箭牌的。若有人敢拿这个头衔去当‘招亲卡’,我就让他知道,啥叫‘官逼民反’的倔强。
哼,这道理,我比哪位都清楚!” 那日之后,县衙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有人私下嘀咕,我是不是疯了,发个头衔就能把全县的财政都给我?我当啥“神棍”,我只是个贪财的县令。 我满大街地跑,把县衙的招牌挂到了正街正店,把“天下第一县令”的招牌请到了茶馆里,就连把我也当成了一笔庞大的投资,专门拉着隔壁邻县的县令来“考察”。他们问我:“大人,您这‘考校’法理,能抵几两银子?” 我拿出账本,指着上面那笔巨款,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抵多少?多的是,你们可别拿秤砣去称我的头!” 邻县县令被逗得捂嘴发笑,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困惑:“大人,您这……这‘考校’,到底是个啥?是‘考’了哪位的‘校’?还是说……是让我们这些凡人,用‘考’字的重量,去撞您那‘校’字的墙壁?” 我停在他面前,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撞个屁!我的‘校’,是撞向你们‘妄’字的墙壁!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当作凭一张纸,就能把天下人的脊梁都折断了?别做梦了!” 我指着那些在街头巷尾排起长龙、举着“招亲卡”求见我的百姓,大声说道:“招亲?哪位要招哪位哪位!哪位敢来,我就把他家那破土坯房给他炸了,让他知道啥叫‘官逼民反’!招亲?招啥亲!全村老小都来,那才是确实亲!哪位敢不来,我就在给哪位当‘家长’,让他知道啥叫‘亲’字当惊世骇俗!” 邻县县令看着我,眼中的惊恐逐步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取代。他悄悄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大人,您这‘招亲’的‘亲’,是不是藏着‘钦’?
是不是让我这死鱼眼,能看到您的真面目?” 我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闭嘴!别想忒多。我只知道,这‘招亲’,就是我要给天下人看的‘亲’!只要敢来,敢接招,天塌下来我也替你顶着!哪位敢接,哪位就是天底下的笑话!” 从此,县衙的市井变得繁华得不像话。每逢节日,我都要给各路人马发一份“品鉴单”。有想考校隔壁邻县的,有想考校县衙制度的,有想考校我本人……名单上的名字越来越长,仿佛我身后有一场永不停歇的“考校”大戏在演。 邻县县长看着那厚厚的单子,喃喃自语:“大人,您这‘考校’,怕是比天还高,比地还厚。
这‘考’字,成了咱们邻县的‘招牌’,成了咱们县长的‘底牌’。” 我站在高台之上,俯瞰着这座因我而变得“神神叨叨”的县城。风仍然吹着,但这一次,风里多了一丝我特有的、让人闻风丧胆的“考”味。 “哎呀,”我对着风,对着那几百里外的邻县,对着那些敢来‘考校’我的百姓,笑得嘴都合不拢,“你们都说我是个疯了。可你们难道不知道,我这‘疯’,是疯得比哪位都清醒,比哪位都公道?不,是比哪位都‘粘’!就像这‘考’字,粘在我身上,粘在我脑袋上,粘在我心里,直到一辈子!” 远处,有人正举着“招亲”的旗帜,朝我这边走来。脚步沉甸甸,眼神狂热。 我迎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赋予他最严厉的“考校”。 “去你的‘亲’,有难题吗?”我笑着说,“有没有,先问问这‘亲’字,受得了这‘考’天的毒打不?” 他恭敬地低下头,额头磕在膝盖上,哭着说:“大人,求求您,让我这‘亲’字,能少受点‘考’天的苦吧。” 我笑着挥挥手,大摇大摆地走向那具该死的、早已腐朽的木桩。 “那就别怪我,”我对着那木桩,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了上去,“这‘考’,不配了!
这‘考’,该遭报应的!” 木桩应声而碎,尘埃落定。我闭上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却比还活着还踏实。 出于我知道,只要还有人敢来“考校”,只要还有人敢接这“招亲”,只要还有人敢把这“县令”三个字当成“亲爱”两个字来发,我就一辈子有理由,一辈子有理由,在那个“考”字的世界里,活得像个真正的、无敌的、令人不敢直视的“县令”。 毕竟,这世间最无敌的不是无敌县令,而是这个被“考”字迷住的、充满瑕疵却又不可摧毁的、血肉不清楚的、充满人情味的“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