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旧地图里找不到的那种海，它根本不是海，是被地图给捏扁的，像一块被橡皮擦擦得发白又倒扣着的玻璃。 我本来当作这是片寻常海，结局刚摸到那个叫“白岛”的岸边，脚下的水就突然变了。
不是浅是深，不是蓝是绿，像极了刚被海水泡过一口的湿iqueta，那种黏腻感顺着脚踝往上爬，指甲简直嵌进肉里才敢拔出来。 我试图跑，但脚像灌了铅。
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像是某种高处的季风，略微动一下，整片水域就会跟着晃荡。我沿着海岸线摸爬滚打了一百二十公里，天都快黑透了，身边的篝火还在烧，火星子没灭，可那火光是灰扑扑的，跟这鬼地方里的空气一样浑浊。 终于，我摸到了白岛礁。岛是洋流堆出来的，形状怪得像个被海水揉烂的棉花糖，上面全是奇异的苔藓，长着名字我都听不懂的蘑菇。
最要命的是岛上的风，吹过来的时候脸上会有一种被砂纸打磨过的感觉，硬邦邦的，带着咸腥的雾气，让人想把嗓子都吞回去。 我试图找保险区，但岛上的塔树长得忒密了，根茎往地下一扎，根本不像树。我站在一片被海风吹得稀烂的沙滩上，脚底传来的触感不对劲，像是踩在啥湿滑的软垫上，随时能陷下去。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声音。
不是海浪拍岸，也不是海鸥叫，而是一组怪的合成音，像是在玻璃瓶底互相碰撞。我紧盯着浪头，发现那些浪头不是随机乱撞，它们是有目标地在绕着我绕圈。
那些圈子里，全是比我还大的东西，是那种会发光的、蓝色的、像发光的幽灵一样的东西。 它们不攻击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我试图后退，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精密的仪器刻度盘上，略微用力，大地就会震动一下。我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蓝色的幽灵游过我的视线，它们长得像鲸鱼，又像漂浮的岛屿，又像是某种深海的生物，只是没有呼吸，没有嘴，也没有眼。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听起来有点哑。我就连想要把那东西吓跑，要么找个地方躲起来，但四周只有无尽的灰白色，连一只蚂蚁路过都会被放大成整个岛屿的大小。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皮肤下似乎包裹着一层薄薄的、发光的鳞片，摸上去凉飕飕的。
这种凉意顺着胳膊一直传到低处，直到穿过了我裤子的布料。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是比冻成冰块还要冷的感觉。 我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那些蓝色的幽灵，突然认定这岛好陌生，陌生得像是一个被遗忘在工夫缝隙里的毛病代码，而我目前，就是那个正在运行但尚未被加载的样本。 我试着讲话，声音卡在喉咙里。
这里是某种没有语言的海域，语言在这里构不成任何意义，就连会被影子吞噬。我最终只能说了一句话：“我……我只是迷路了。” 话音未落，周围蓝色的幽灵就消亡了，像被风吹散的纸屑。我持续往前走，脚下的沙滩变得特别软，每走一步，都会陷得更深一些。
那种陷下去的感觉，让我认定自己的肉体轻飘飘的，又像是被啥东西托着。我不得不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才把脚拔出来，那种疼痛比刚刚刺骨的冷飕飕要真得多。 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疯狂地整理着思路：他们是如何进来的？
为啥岛上全是发光的怪物？我的鳞片如何会突然长出来？这鬼地方到底有啥秘密？ 我或许是个测试项，一场为了寻找某个答案而进行的实验。我就连质疑，自己是不是确实迷失了，还是说，我只是被困在了一个由毛病数据构成的梦境里。 我持续往前走，天色越来越暗，周围的景色也变得越来越诡异。
那些蓝色的幽灵间或会聚在一起，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是在聊聊啥，又像是在嘲笑我。 “别怕，”我对自己说，别看我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前方就是白岛礁的尽头了，不管形成了啥，我都得走出去。” 我深吸一口气，忍着那股混杂着海腥味和金属味的窒息感，拖着累得慌不堪的身躯，向着那片未知的黑暗深处走去。
那里或许没有答案，或许连真相都不存有，但起码，我已经活过来了，起码在这一刻，我还在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