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北幕岭基地,风像是要把警报撕碎。
我靠在物资堆里,手指头刚想摸到那个挂在墙上的老式对讲机,手机“叮”的一声,把我和周围的一切都震了一下。屏幕亮起,几个队友的名字跳出来,都在同一个频道里发着消息,内容彻底一致:今晚三十五分,全员出发去北幕岭基地,任务目标——全歼人狼。 我们的队名叫“黑天鹅”,这名字听着挺文艺,但在我心里,它更像是一堆被烧焦的木头,随时可能被火舌吞没。来的人不多,只有我们三个,加上那个刚满十八岁叫阿杰的新兵。他是个愣头青,眼神里透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可惜我总认定他哪儿不对劲。昨晚的模拟演习里,他彻底没反应,就连不知道自己在做啥。作为训练了三年的老手,我知道他脑子可能不忒灵光,要么忒紧张,要么就是根本装傻充愣。 “预备好了吗?”我对着通讯器吼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有点虚。 “预备好了!”阿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跟个跟屁虫似的,“这次该是咱们大放异彩的时候,出来见见世面吧!” 我想起昨天他在走廊里鬼鬼祟祟地溜达,跟只受惊的小猫似的,连个正经动作都没有,全是乱撞。并且,我最怕的就是那种事。
每次这种时候,我都会认定自己像个笑话。
毕竟,当别人都在用战术去应付人狼时,你却在琢磨如何把队友从保险屋骗出来?这剧本写得忒烂,演员也忒没演技了。 “阿杰,咱们如何不早点出发?”我忍不住问他。 “还没到呢,”他头也不回地跑开了,脚步轻得像怕惊跑了哪位,“老家伙们肯定还在打瞌睡,我们得等他们醒来再行动。” “别等了,”我叹了口气,往回走,“人都齐了,万一人狼醒了如何办?” “万一?”阿杰回头,眼神亮得吓人,“万一能抓住他们,咱们整个小队都变成全员的‘狼’了。到时候,哪位还管啥保险屋了?只要没人发现我们是狼,咱们就能在野外像狼一样自由活动,猎食那些弱小的家伙。想想都爽,对吧?” 我笑了,笑得有点苦涩。
这就是和平时期,有些人的价值观。为了所谓的“大局”,牺牲那些最脆弱的个体,就连不惜把队友推出去当诱饵。
这种逻辑,我早就玩腻了。 “你们四个,分别去三个方向:那边是后山,阿杰去西边,我去东边,最终那个……" “哪位去?”我指了指背影。 “那个叫小王的,”阿杰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他平时最听话,不敢反抗,最适合这种‘牺牲’的剧本。” 我心头一紧,那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小王,哪位不知道他关键时刻能顶上一把?他平时不惹事,但在悬面前,他却显得特别无所谓,仿佛那是别人家的狗命。 “什么的,”我低声喊道,“今晚不是演习,是任务。我们得按流程走,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流程?”阿杰冷笑一声,“流程就是弱者的借口。咱们是猎食者,不是动物园里的饲养员。你们等着,今晚我会带着兄弟们把那些该死的家伙赶跑。” 说完,他转身冲出了基地的大门。我也跟着他,双手紧紧抱住枪,感觉自己像个待宰的羔羊。 东北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我们三人无声地走向北幕岭基地。
那是一座废弃的军事设施,仿佛从时光的缝隙里长出来的怪物。墙壁斑驳,铁门生锈,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霉味。 “小狼,”阿杰在原地站定,举起枪,“来得正好,今晚我们就去把那群该死的人狼给吃掉。” “别冲动,”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他们就在附近,别把我们也卷进去。” “卷进去?”阿杰反问,语气里满是挑衅,“那群废物早就被扔进丛林了,还在乎我们死活?我们还如何猎食他们?” 我看着他,心里那点犹豫瞬间消散。
是啊,既然已经拍板出发,那就要承担这个后果。
哪怕这意味着我们要去死,哪怕这意味着我们要牺牲掉那个最保险的信号。 “好了,”我转过身,扯了扯阿杰的衣角,声音有些沙哑,“带上你的‘狼’,走吧。今晚,咱们都要成为真正的‘人’。” 阳光终于从东边渗了进来,照在那些锈迹斑斑的墙壁上,显得格外刺眼。阿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透着股子杀气。 “走吧,”他转身冲入人群,背影显得异常挺拔,“这次,我们不玩虚的。” 风更大了,吹得旗帜猎猎作响。我知道,接下来的路,注定不是 safe zone 里的逍遥快活,而是鲜血淋漓的厮杀。但为了那群所谓的“人狼”,为了那些还没被发出信号的家伙,我们,务必冲出去。
哪怕只有我们三个,哪怕只有半只狼,也足以撕开整个世界的防线。 “阿杰!”我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什么的我!” 但一切都忒晚了。阿杰已经消亡在风里,只剩下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我知道,有人已经在那里等着,而我也再也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