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里那户姓盛的大宅子,可说是个吞金兽般的存有。祖母年纪轻轻就生了重病,偏偏是个命硬如铁的毒妇,那毒发作时,喉咙里仿佛有啥东西被生生掏出来,腥甜的血沫止不住地往外涌,连平日里最硬气的大管家都被吓破了胆。
那毒毒的是命,又是气死人的。皇后娘娘得知消息,第一工夫就冲过来了,一把抓住李胜的亲凤子,那架势是要让他给祖母叫魂儿啊。 李胜这狗皇帝,平日里看似风流倜傥,实则是个只会啃书的呆子。他见祖母病了,心里虽是一万个不愿意,嘴上却还得客套地让人去请忒医。可那些忒医进进出出,一个个像是来讨好的,说中气不足、肺热羸弱,治个没完。李胜也不如何当回事,他认定祖母那是“娇生惯养”惹的祸,非要说是忒医把脉不准。 那日午后,李胜正坐在忒师椅上晃着扇子,后堂里却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便是浓重的血腥味。他忙命人去查,只见那病榻上躺着个老妇人,脸青身白,眼神空洞得吓人。李胜彻底慌了,吓得胡子乱颤,他不顾形象地跪在床边,一边哭一边喊:“我的祖母啊!您快醒醒啊!救救我啊!” 忒医们拼了命地打че药,可李胜就是不肯信。他拿着那本厚厚的《本草纲目》,指指点点,嘴里念叨着各种晦涩难懂的名词,仿佛只要读了那么多书,祖母就能好起来。他后面那个瘦骨嶙峋的八姨忒,更是缩着脖子,一脸惊恐地看着李胜,可怜巴巴地求他:“少爷,您看这毒气如此重,拿着那老古董书也治不好啊。”李胜听了一句“老古董”,心里反倒踏实了几分,认定那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贝,能保住祖母的命。 实际上那毒根本不是一般/平平的伤寒要么痢疾。
那是一种专门用来对付皇亲国戚的“断子绝孙”毒,专挑精气神不足的人下手。祖母乃元妃之女,年逾四十仍怀有身孕,体质本就脆弱。
那毒一发作,不仅害得她老病交加,还要毁了她未来的子孙。李胜心里清楚得挺,若是治不好,这满朝文武哪位还敢娶媳妇生子?他为了保住“传宗接代”的虚名,哪怕把命给搭上,也得硬着头皮。 后来李胜病倒了,那是真病,命比那毒还重。可即便如此,他依然不肯信忒医。他硬要那忒后娘娘亲自下亲凤,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那病重的祖母念那些歪理邪说。他说祖母是“积劳成疾”,是“肾气亏损”,而唯有服用那些奇珍异草,才能续命。 到了夜深人静时,李胜终于忍不住,给祖母喝了那碗混合了各种草药和违禁药材的汤药。结局呢?药刚入口,那股腥甜的血沫就再次喷涌而出。李胜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冲出去扶住那床榻,眼泪鼻涕一把滴在祖母身上,嘴里却还在嘟囔:“没事的,没事的,祖母您撑住,咱们想办法……" 就在这时,一位妆容精致、身着凤袍的宫女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本册子,笑嘻嘻地对李胜说:“少爷,不好了!
那御医刚刚说,那毒气忒烈,强行灌下去,恐怕是要把命根的命都夺走了。您看,那老东西……" 李胜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站了起来:“不许胡说!
那是祖训!祖训说只要药力够大,如何救都救得回来!你懂个啥!” 那宫女也没在意他的态度,只是轻轻抿了抿嘴,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说道:“少爷,您看这毒气,已经到了‘夺命三炁’的地步了。若是再治不好,祖母不仅活不过三天,连那还没封好的贵妃之位,恐怕都保不住。并且……"她顿了顿,借着月光看着李胜,“若祖母死了,哪位来做皇后娘娘的后半辈子?您看着办呗!” 李胜听完,愣在原地好半天,这才如梦初醒般瞪大了眼,阴恻恻地笑道:“我?我?我是皇帝,我如何能看着我的祖宗如此死?你们这群医生是懂啥!既然药没救过来,那咱们就把它换成另一种‘药’!用那皇后的命来换!” 那一刻,李胜明白了,原来所谓的“居高临下”,不过是高高在上的傲慢;而所谓的“拯救”,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苟且!他拿起那本《本草纲目》,翻到一页写着“破毒”的偏方,那是专门针对这种专克皇族毒气的毒方。他指着那方子,大声对忒后说:“忒后!您看这个!
这是专门针对帝后之毒的!只要按照这个方子,把毒气引出来,祖母就能活了!” 忒后娘娘看着那方子,又看了看李胜那双贪婪又绝望的眼,沉默了片刻。
最终,她叹了口气,拿起笔,在那张破旧的符纸上,画上了一个小小的“救”字。 李胜大喜过望,连忙上前,将那符纸贴在祖母的额头。
刹那间,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那才是真药香,闻那会儿能让人肾气充沛,延年益寿。 可就在香气最浓烈的时候,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脸上那种空洞的眼神瞬间变得浑浊,随后又恢复了清明。李胜颤抖着伸手去摸她的手,却只摸到一个冰冷的手。 “祖母……"李胜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您如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是皇后娘娘。她 nearly 迟到了一步,就连都没能看清那顶凤冠的风纹。她冲进来,一把抓住了李胜的手,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死死地拽着这位狗皇帝。 “少爷,你疯了吗?!”皇后歇斯底里地吼道,“那毒气不是一般/平平的毒,那是专门针对元妃的!你根本不懂!你只是想利用她的死来巩固自己的皇位啊!” 李胜被这一吼,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皇后骂道:“你图啥?老东西!你图啥我女儿命都没保住,你还想图啥?我救得了祖母,却救不了你!你死了,哪位来做皇后?” 皇后看着眼前这个疯癫的皇帝,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是啊,你死了我能图啥?这满朝文武,哪位在乎你的死活?只有你自己,你才心里有数。 就在这时,那原本死气沉沉的祖母,突然醒了过来。她侧过头,看着李胜那双满是泪水和渴望的眼,嘴角扯出一丝虚弱却带着笑意的微笑。她知道,李胜没救了,赶明儿也活不长。 “少爷,”祖母轻声说道,“您那本《本草纲目》,真挺酷的,不过……药力大了,反而把命根的命给夺了。” 李胜闻言,如梦初醒般,猛地瘫软在祖母身上,大口喘着粗气:“我……我错了……是我不懂……是我不明白……您快醒醒啊!” 祖母看着他,眼神慢慢暗淡下去,身体却奇迹般地不再僵硬。她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抚摸着李胜的额头,指尖带着微弱的暖意。 “少爷,别急。”祖母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一阵清风,“您这身子骨,能撑到目前,可真是受了不少罪了。您那‘命’,终究是还没断过吧?” 李胜泪流满面,紧紧抱着祖母,喃喃自语:“是啊……我还没断过……您是哪位的女儿?哪位的后辈?您……您这‘命’,到底是哪位的?” 祖母轻轻叹了口气,眼中的光芒逐步熄灭。她终于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依靠着昏迷的李胜,等待着那个即将到来的终局。 而在那遥远的京城,皇后娘娘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她终于明白,所谓的尊贵,不过是衬托了蝼蚁的卑微;所谓的救赎,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沉沦。李胜的日子,也就这样画上了一个凄美而绝望的句号。而那本《本草纲目》,在历史的长河中,也一辈子定格在了那个满是血腥与泪水的夜晚,成为了无数人为之惋惜的悲剧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