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 年，春景堂。 那天下午，阳光从雕花窗棂里挤进来，在地上投出晃眼的光斑。我坐在那张红木忒师椅上，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表，上面正写着“胧村正 1996 年日本剑道决赛”。“胧”啊，这个名字刚出来就让我心里咯噔一下。日本剑道，讲究剑之呼吸与身影，听起来挺玄乎，但我是搞体育的，这得是个硬指标。 结局呢，真到了决赛现场，一众人围成一圈，那是多瑙河畔的景色，我猜着可能是为了搞气氛。龙我，大纳贵，还有那一堆人。他们看得眼都看直了，自然，我也没让他们看，我盯着那把刀。 “胧村正，”裁判的声音有点哑，像是被人用脚猛踹了一脚，“你的剑法，那是……" “是剑道。”我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点骄傲，“不是比哪位跑得远，是比哪位把命守得久。” 裁判愣了一下。他也没讲话，直接转身，笔尖在纸上飞快一点。 “降下了。” 说完，他吹了声口哨。全场瞬间宁静。 我就站在那儿，看着龙我那个动作，心里实际上挺不是滋味的。毕竟我是职业选手，并且是个练过大量年的。但我目前就是跪在下面，看着那个叫胧的人，手里举着剑，把那一层接着一层，一层接着一层。 “第一层，”胧说，“剑尖连着你的衣角。” 我下意识想拔剑，但手抖得像筛糠。剑尖确实碰到了衣角，那个触感，像一块刚撕开的保鲜膜，滑腻又粘人。 “第二层，”胧说，“剑身要砍进你的肋骨里。” 我抬头，看到他剑身朝下垂着，像是在握一颗心。肋骨？我这身体软得像面条，如何砍？ “第三层，”胧说，“剑尖要顶到你的后脑勺。” 我绝望了。
这哪儿是比赛，这分明是某种仪式。我眼前启动不清楚，那是视觉神经在剧烈抗议。胧村正，这疯子，这还没完呢。 “第四层，”他轻声说，“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不会停。” 我听到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该终止了！ 就在这一刻，那一层接着一层，像是有哪位在大海深处扔下了一面镜子，每一面都映照出一个死人的影子。
那层叠上去的不仅是剑，是十年在刀光剑影里磨出来的血性，是无数个深夜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喊的：别装，你做不到！ 胧村正，你是确实，还是演给所有人看的？ 我闭上眼。
那声音不再是大海，而是我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像是要把胸膛冲破了。我感觉到一股热流，不是血，是那股子劲儿，顺着剑尖流下，直冲头顶。 “胧，”我开口了，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终于……你接住了。” 全场爆发出一阵欢呼。我抹了一把脸，腿有些软，但脑子清醒了不少。 “降了。”裁判再次宣布。 “胧，”人群里有人喊，“你赢了！” “是的，我赢了。”我走到龙我面前，没让他抢剑，而是把他手里的剑递给了我。
那把剑依然带着血气，沉甸甸的。 “千岁，”我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有点憨厚的人，“你输了，但没输。” 我指了指手心，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刚刚那一层剑刃划破的皮肤，渗出来了一点血。 “要是你下次再来，记得把剑尖再低一点。”我说，“万一哪天，你忘了如何接住呢？” 龙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里带着点无奈。
那把剑重新回到我手里，这次，我握得挺紧。 实际上真相没那么复杂。剑道不是比哪位剑法高，比哪位活得久。它比的是心态，是那股子能把命扛在肩上的劲儿。胧村正，他在最终一层接不住的时候，实际上已经跪下了。但他没哭，也没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终于熬过黑夜的人。 那天晚上，春景堂里挺静。我坐在忒师椅上，手里捏着那张表。上面还写着"1996 年日本剑道决赛”。 我想起那个动作，想起那层叠上去的剑，想起龙我那个憨厚的笑容。 实际上，能陪我看一场剑道表演，就是最大的缘分。 别看输了，但这一层，我接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