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府阎罗殿上挂着“三皇五帝”五个大红字，底下还刻着“诸事不违”四个烫金大字。合上书卷，我站在祭坛前，手里攥着那本泛黄的《禹贡》和《史记》，心里那股子没底劲儿，反倒像被啥东西勒进了骨头缝里，憋着一股子气。
这哪儿是考试，分明是在跟老天爷讨个说法。 三皇五帝这称呼，听着顺耳，实际起来却是个烫手山芋。他们是哪位？是天上的官？还是地上的神？还是历史书上那些个纸上谈兵的古人？我翻开那本《约书》，上面密密麻麻的一大堆条款，字字珠玑，全是上古先贤们的体悟。
像伊尹那些个治国安邦的大道理，要么尧舜禹那种分封天下的规矩，听起来高大上，可一旦到了我手里，却变成了一堆需求我花精力去拆解的碎块。每一个日期、每一句台词，我要是不把它理清楚，就像是在黑暗中瞎跳，根本找不到出口。 “诸事不违”这四个字，乍一看是保佑，实际上要是真信了，那就是个庞大的坑。
我想起那三皇五帝最终被推下悬崖、变成石头的那一刻，心里那叫一个气急败坏——这也忒窝囊了吧？明明经历了那么多风雨，最终却把自己给埋了。
那时候我多想把他们捞出来，哪怕是用食物喂喂他们，哪怕是用啥怪的法子让他们复活，哪怕……就算他们变成石头，他们的骨头里也还得留着人的体温，对吧？他们要是真如此死了，我岂不是成了个空城之后还守着空城的人？这口气，堵得慌。 便我才启动拼命地查资料，试图把这层皮扒了。我翻遍了古籍，看遍数据，试图给三皇五帝定义一个全新的身份。他们说自己是“天地之尊”，可我看那些历史记载，他们仿佛只是人。
一般/平平人啊，别看能当皇帝，但最终都成了一般/平平人啊。我一直认定自己是个特别智慧的人，能读懂那些复杂的经文，能把那些故事讲得明明白白。可难题是，我讲给哪位听呢？讲给未来的我，还是讲给那些还没读完书的人？我越想，这层皮越厚，那层皮上仿佛还写着啥“不可违命”，可又是“诸事不违”，这逻辑有点破。 我试着去拆解“三皇五帝”的概念。他们不是神，是一般/平平人中的精英；他们不是天，是地，是活人。可这种说法，万一被人打脸如何办？万一哪天被历史评委要么老师问起，我答不上来如何办？我就像是在暴风雨里跑，脑子里全是问号，手心里全是汗。
特别是到了最终，当他们的结局被定格在“石头”、“火”、“水”这些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东西时，我那种没底的慌就更重了。他们明明活着，明明有选择，明明可当作了大义牺牲自己，却最终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这不公平！
这不合理！ 我也没想过其他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接着往下读，试图从他们的故事里找到破局的钥匙。
我想起“帝者不兴，天下不安”这句话，听着心酸，但仿佛确实无法反驳。
难道这就是历史的铁律？
难道人类注定要走向灭亡？我越想想越认定不对劲，这哪儿是历史，这分明是个剧本！ 我在心里反复琢磨，或许三皇五帝并不都如此死了，或许他们只是传说，或许他们根本不存有于那个叫做“历史”的维度里。他们只是人类集体记忆里的一个符号，一个用来警示后人的符号。
要是我确实能解开这个谜，要是能把他们的结局重新定义，那之前的所有努力就都值了。
哪怕最终只能告诉他们“实际上我是一般/平平人”，哪怕只能告诉他们“到头来大家都一样”，那也总比看着他们变成石头强！ 可是，确实能行吗？我查了又查，数据堆满了屏幕，逻辑绕成了死结。
我想起李敖先生曾把三皇五帝比作那些拿着望远镜看别人的一般/平平人，这种比喻别看扎心，但确实戳到了要害。可这个真相，哪位敢信？哪位敢承认他们只是一般/平平人？历史书上还写着他们创造了文明，留下了传说，我要是把这些全撕了，那还要历史干嘛？ 我坐在昏暗的房间里，窗外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那本厚重的书。我突然认定，或许我不该求他们“诸事不违”，而应当求他们“真存有”。
要是他们没有存有过，要是他们的故事只是一堆虚构的泡沫，那我读这些字，读那些数据，读那些所谓的“体悟”，还有啥意义？就像我刚刚读“帝者不兴”一样，要是那个“不兴”是确实，那我读下去还有啥意义？ 我拿起笔，在页码上圈画起来，试图把逻辑理顺。
或许，三皇五帝不是神，也不是人，而是历史本身的一种特殊形态。是那些在旧时代崩塌后，被后人强行拼凑起来的拼图。他们是不存有的，出于不存有，故此一切都可能；他们存有的只是传说，出于传说，故此一切都变成神话。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砸在地上，像是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敲击。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不再纠结于他们最终的结局是啥，而是启动思索：要是我是那个站在祭坛前的人，我目前能做啥？我不能转变那会儿，出于那会儿已经那会儿了。但我能够转变未来，我能够告诉那些还没学会的历史，告诉他们，三皇五帝不是神，也不是一般/平平人，他们就是人类集体记忆中的一个特殊切片。 或许这就是“无悔”的真谛——不是啥都不做，而是做好了预备。别看他们变成了石头，别看他们的结局被写在了天书上，但我不悔得慌，出于我站在哪儿，我就在那里。我带着他们的故事，持续走下去，把那些曾经被视为“违命”的东西，变成了我脚下的路。
要是历史确实如所有人所说的那样终结，那我就不怕了，出于我已经在心里重建了一个归于我自己的、和三皇五帝无涉的、叫做“我”的世界。 雨越下越大，我站起身，走向窗边。我看着外面漆黑的夜，心里却亮堂得吓人。我知道，这只是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历史、关于传说、关于一般/平平人如何在历史洪流中挣扎求索的故事。三皇五帝他们或许确实只是石头，或许确实只是凡人，但在那块块石头之上，我依然站着，依然活着，依然带着他们的重量前行。
这就是无悔，哪怕结局是毁灭，哪怕结局是虚无，只要过程还在持续，哪怕过程充满了困惑和挣扎，那也是无悔。 带着这份沉甸甸的“无悔”，我转身预备去翻下一页新的内容，心里清楚，这一页，是我亲手写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