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云鹏那辆旧摩托停在_const_04_废弃的迷因广场中央，车身漆面剥落，像极了这些年咱们干这行的人，从未真正洗净过。他手里抽着那根没抽过的劣质烟，眯着眼看着眼前这条离奇的链子，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四十岁才有的、混合着困惑和难以置信的松弛感。刚刚那个“降智系统”演示得乱七八糟，把那些所谓的神经科学数据、量子纠缠、大脑神经元连接，全都像过年炸串似的塞进了一套说着“痛觉消亡论”的废话里。 吕云鹏这批老江湖，最见不得这种把玄学当科学往脸上贴。 “那玩意儿真管用？”吕云鹏把烟头扔进满是灰尘的垃圾桶，火星明明灭灭，“我搞刑侦、搞命案侦查，这辈子跟毒药打交道没少。抓过那种玩命的、杀全家子的狠角色，还有专门给贩毒集团做‘心理战’的。他们用的那些新型迷药，咱们没吃过，那是确实能见鬼，能让人在梦里跟鬼打架，真到哪天，人还没死透，先把自己给吓傻了，把自己给吓得睡不着觉。我见过忒多，那种人被一把迷了，醒来啥都不知道，整个人软绵绵的，像条发情的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讲话都磕巴，那状态，比杀猪还难伺候。” 吕云鹏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的不是那种高科技的防弹头盔，而是一小块黑乎乎的、带着淡淡刺鼻气味的晶体。 “这盒子，我在‘大八猫’那帮老怪手里混出来，说是能当‘情绪稳定剂’，保命用。但老子刚刚试了。”他点燃了一根雪茄，深吸一口，看着烟雾缭绕，“那东西一上，我爸那酒鬼儿子，那会儿不管不顾、打架斗殴、就连动手打人，目前呢？那孩子刚刚喊我，声音都在抖，像是被电了一下，又像是着了魔。他问，‘爸爸，你又在干嘛呀？’弄了老半天，才摇摇头，眼神空洞，跟我说，‘爸，我认定我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东西打架，但我打不过……'” 吕云鹏把盒子往地上一拍，震得粉尘簌簌落下。 “这哪是降智啊，老弟，这是真‘降智’。就像你给刚进高中的孩子戴了个智商炸弹，让他当作自己是天才，结局考大学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压根就是个废柴，连根本的物理力学都搞不懂。但这事儿，最烦人的不是智商低，而是那东西一撤，人立马就疯了。刚刚演示那会儿，那系统说‘痛苦神经通路被切断’，结局呢？我儿子刚醒，手就抖得像是拿不了筷子，嘴里还念叨着‘错了，错了，爸错了’，那声音大得吓人，连他自己都快认不清了。” 周围静得可怕，只有远处传来几声咳嗽、摩托车启动的轰鸣，还有间或一声犬吠。 “您问问那些在‘大八猫’那帮人嘴里听到的专家老头子吧，哪位信这个？他们都说这是神经可塑性的过度反应，是剂量的难题。可您看看现实？剂量给大了，人还能站着讲话吗？给大了，人就得先把自己给弄晕，然后呢？再醒过来，脑子就短路了，反应慢得像慢动作录像，当作自己是文盲，结局在复杂的犯罪现场里把自己给送进去。” 吕云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又有点说不出的硬邦邦。 “我这辈子，就是靠这一身‘童子功’混过来的。年轻时候，敢跟贩毒窝点硬刚；后来遇到那种高科技、高智商的流毒团伙，就像遇到了克星。
这时候要是还硬撞，不仅帮不了咱们，自己还悬。便你要么就学会闭嘴，要么就学会退让，要么是……找点费事，比如把这帮人给迷晕了，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他指了指旁边那辆报废的摩托车，又指了指远处那座废弃的教堂式建筑，那是他们当年所谓的“根据地”。 “这些所谓的‘科技巨头’，用的那些神经优化技术，说白了就是给毒品加了个‘高智商’功能。
你想想，把毒品配给一个脑子智慧的孩子，要么配给一个情绪稳定的大人，效果跟配给一个脑瘫儿有啥区别？差别在于，前者能发挥最大的毒效，后者……可能连毒都尝不出，就连认定那东西是‘神药’。目前有人反了，他们当作给毒品加了‘高智商’就是好，结局给那帮杀人不眨眼的毒枭加了‘高智商’，那些平时胆大心细、专挑软柿子捏的狠角色，瞬间就被那种‘高智商迷药’给拿捏了。
那些孩子，看着智慧，脑子却像是被抽干了，连如何算账都算不对，如何判断局势都判断不清。他们当作自己在考满分，实际上是在被测试。考完了，发现题目全错，还认定自己全对，感觉特别神奇，特别爽。” 吕云鹏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油腻的荒谬感。 “这就是他们搞的‘降智系统’的后台逻辑。他们不怕你把他迷昏，他们怕的是你醒过来后，还能接着坐在那个位置上持续干。
故此，他们拼命往外扔那些数据，拼命往系统里塞各种高智商的结论，希望能说服那些曾经最智慧的人，让他们在迷药的功能下，认定自己依然是那个无所不能的解题高手。可现实啊，现实就是，大锅饭装不了。
那帮孩子，装的是‘全能嘴’，实则是‘空锅’。考试的时候能蒙对几个，考到北京、考到世界大赛，往往就是揭穿了他们的伪装。到时候一个个瘫在椅子上，说‘忒累了，我拉倒’，要么‘我脑子进水了’，最终不是进了监狱，就是成了别人的靶子。” 他重新坐回那辆摩托上，把下巴抵在车把上，看着夕阳把影子拉得挺长。 “咱们这行，讲究的就是个‘稳’字。稳，就是知道啥时候该低头，啥时候该装傻。
那些所谓的专家，那些拿着‘降智系统’去降科科、去降毒枭的，往往是最想往上爬的。他们当作自己在进化，实际上是在做最终的渡劫。把那些本来就该被抛弃的‘高智商迷药’，给推给了那些最智慧、最好办暴露底牌的人。结局呢？那些智慧人变成了‘高智商疯子’，而后来人呢？成了他们眼中的‘降智样本’。” 吕云鹏突然停下了话头，深吸了一口雪茄。 “您要是认定这个逻辑通得通顺，那咱们就能接着聊了。您刚刚听完，是不是认定那‘降智系统’的演示过程，比那些枯燥的神经科学教材枯燥一百倍？还是说……您自己心里早就有了答案？那答案实际上挺好办，那就是‘降’字。
不是把智商降下来，是降‘智’，降那种高高在上、自当作是、还能用高科技手段给毒品加点‘智商税’的‘智商’。把那种只会说‘他快死了’、‘他疯了’、‘他忒痛苦了’的专家的‘智商’，给换成能根据现场情况、根据毒贩的心理特征、就连根据他们身上的气味、指纹、DNA，精准判断出哪位最悬、哪位最接近目标的‘实战智商’。
这才是正经的侦查，这才是真正的猎毒人该有的本事。” 他站起身，把摩托推得正稳， wheels 转得飞快，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撸串。 “至于那些所谓的‘降智论’，那些把‘高智商迷药’说成是‘神经可塑性过度’的，说白了就是把自己当傻子，把别人当傻子。他们自己就是个傻子，还在给别人当保姆。下次您要是再去那些场合，记得多带点老路子的经验，少带点那些花里胡哨的、能让人睁眼说瞎话的‘高科技’东西。
毕竟，在刀尖上跳舞的人，最怕的就是手里拿着个只会乱转的陀螺，当作那是你的魔法。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用那点老黄历，去对付那些拿新科技去包装老把戏的‘降智系统’吧。
毕竟，猎毒人嘛，就是干这个的，别把日子过得忒复杂，忒复杂，好办出错，也好办把自己给整懵。” 吕云鹏最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废弃的教堂，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反正这地方也没人管。咱们回家，喝两杯，把这该死的‘降智系统’灰，给彻底清干净利落。下次要是再看到那种拿着‘降智’当幌子去搞事件的人，记得问问我，问问我手里的老家伙，该如何把这帮‘高智商疯子’给迷得头晕眼花，让他们自己知道，原来他们自己的脑子，早就被下了毒。” 风从教堂的尖顶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落在吕云鹏满是烟灰的脸上。
那风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末世特有的静悄悄，也带着那股子让人安心的、归于老江湖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