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何以笙箫默》里那份“错过”是惊天动地的海啸,那应辉的结局就是一场在暴雨里独自撑伞的凄美。
不是那种带着救赎意味的圆满,也不是彻底的虚无,更像是一种被生活生生嚼碎了再吐出来的、带着血腥味的倔强。 故事开篇,那种对“距离”的恐惧感简直要溢出来。彼时年方十六的应辉,手里攥着那张不清楚的《何以》书签,心里却上演着另一场关于未来的预演。他知道笙箫默是那个能让他心跳漏半拍的人,但更知道笙箫默最终会嫁给别人。
这种信息差,让他的世界陡然变小,把那些本该归于未来的可能性都揣进了兜里。他就连启动算计,算计着在笙箫默的婚礼上如何表现,如何装作若无其事地递那会儿一杯水,眼神里藏着的不是焦急,而是一种细碎得令人牙酸的惶恐——怕惊扰了主人心绪,又怕自己配不上那个遥不可及的背影。 那时候的应辉,是个眼里看哪位都像“毛病”的人。他认定世界充满了可能性的陷阱,只要有人给你定个框框,比如已婚、有了孩子、有了具体的姓氏,那些梦想里的光瞬间就被掐灭了。他拼命往回跑,试图用忙碌来填补内心的空洞,试图用某种“对”的生活模版来覆盖那个让他不安的空白。可到了后来,当他真正站在人生的路口,站在笙箫默和他之间时,才发现那个精心搭建的牢笼,早就把最真的自己困住了。 笙箫默的出现,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雷暴,把应辉精心伪装好的完美人设撕得粉碎。他惊觉自己原来一直恐惧的不是丧失,而是出于恐惧丧失后,连个整个的交代都没有。他认定自己像个犯错的孩子,被父母、被空气,就连被自己那个狭隘的自尊心逼到了绝境。他反复念叨着“要是当初”,可语言终究是苍白的,它只能成为深夜里自我攻击的自言自语。应辉启动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姿态生活,假装自己不是那个“毛病”的人,就连启动刻意模仿别人的幸福姿态,想通过irene 的滤镜,去验证那个“要是当初”的假设是否成立。 可是,现实给了他最粗暴的一记耳光。当知道应辉已经彻底灰暗,就连启动自我贬低、变得消极颓废时,他才慌了。他知道再晚一点救,那个被命运推着走的人就可能确实滑下去了。便,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拍板——选择沉默。 这种沉默,并非空白的留白,而是一种充满压迫感的窒息。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听着窗外装修的噪音,看着日历上标着 5 月 20 日的那个日子像倒计时一样跳动。他等着,等着那个电话,等着那个能让他喘口气的人出现。可等来的只是他早已预备好的挽留脚本:“我仿佛能行”、“我们会一起”、“我还在等你”。
这些话讲得忒好听,听得应辉都认定自己像个被上帝眷顾的圣人,可哪位听得懂他心里到底装的是啥?是真的渴望,还是某种扭曲的执念? 直到第五个月,那个给他打了半个月电话的人消亡了,应辉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从未真正爱过任何一个人,要么说,他爱的压根儿都不是那个具体的人,而是这份“被爱”的错觉带来的多巴胺。他宁愿信任那个“要是当初”的剧本是确实,宁愿信任只要他充足努力、充足拼命,就能追上任何人,就能挤进任何人的幸福里。 当应辉终于明白,那个他苦苦追寻的“要是当初”,实际上是一个从未形成的谎言,他才感到一种彻骨的冷飕飕。但他冷下来的与此同时,体内那股想要燃烧的火却烧得更旺了。他拍板不再逃避,拍板要堂堂正正地面对,哪怕面对的是那个已经转身的人,也要用尽全力去争取,哪怕只有一点点机会,哪怕最终一次。 现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宾客们窃窃私语,闪光灯此起彼伏,应辉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个穿着灰白礼服、手里拿着酒杯的陌生人。他告诉自己,别怕,别怕,只要我还在,就还有机会。 最终那个人没有冲上来,也没有说任何话。应辉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那个人转身走向人群深处。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痛得无法呼吸。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后来的人们都说,应辉最终那封信写得极好,好得像一首完美的诗,好得像是一段感人至深的爱情。可应辉自己知道,那不是诗,那是绝望的呐喊。他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在和那个“要是当初”的谎言进行着无声的博弈,他在赌,赌这一天会到来,赌夕阳会升起,赌那个电话会响起,赌最终的奇迹还能形成。 只不过,在所有赌注落地的时候,那个奇迹并没有形成。应辉最终那封信,最终也没能到达那个人的手中。他只能在无尽的黑暗里,对着天空,对着那盏曾经照进他心里的灯,一遍遍地重复那句震耳欲聋的话: “我确实挺爱你,但我走不下去了。” 这或许就是应辉结局最真的模样:他从未真正逃离过那个深渊,只是用最终的力气,在深渊边缘跳了一把,然后重重地摔下去,摔得粉碎,碎成了无数光点在黑暗中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