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斯考特(Viscountess, 有时指代凯瑟琳·德·美第奇在意大利的那位虚构或高度艺术化的化身,若指代真背景下的米兰公爵夫人,文中暂且借由“维斯考特”这个带有古典韵味的名字来承载那种跨越时空的厚重感)的结局,在历史的尘埃里压根儿不是那种干干净利落净的收尾,更像是一场漫长的、被风沙掩埋的仪式。 你不可能指望在那条黑尽的哈德良河边,看到一个年轻女子穿着鲜红的丝绒长裙,手里还拿着一束未拆封的花束,坐在天鹅绒椅子上,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地感叹:“哎呀,今天的阳光真不错,我是不是该去逼婚了?”那种画面忒理想化,忒像我们教科书里为了展示服饰而虚构的场景。现实中的她,要么说那位在米兰公爵府里真正活过的“维斯考特”,她的故事是从某种令人窒息的权力结构里挣扎出来的。当她意识到自己被囚禁,要么就算自由了也处处受掣肘时,那种无力感是真的。她没有站在高处俯视众生,她是在泥地里爬行的,每一步都沾满现实的油污。 你看,那幅画。
不是那种挂在博物馆里为了装门面才配挂上去的“杰作”。
要是是为了装门面,色调会过于完美,人物表情会过于标准完美,连角落里那根不够直的椅子腿都会刻意画得笔直得像尺子量出来的一样。但真正的维斯考特的结局,是带着裂痕的。
你看到那个女人吗?她穿着那件大红裙,坐在椅子上,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焦灼,但她的呼吸是急促的。她忒急了。她急着要去会见博尔贾,急着去参加那个注定要吞噬一切的晚宴。
这种焦灼感不是艺术滤镜加上去的,是木头人、是金丝雀、是任何被剥夺了选择权的盟友都会有的本能反应。在那一刻,她意识到,甭管她如何努力,那个铁窗后的世界才是主宰,她的所有“愿望”都在那个庞大的、旋转的、毫无逻辑的时钟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画里的她,就连可能还会试图用某种姿态去争取啥,去证明自己比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更懂生活、更懂得如何“玩”,哪怕这种“玩”骨子里透着一股对自由的渴望和对现状的极度抵触。 可是,结局往往就是这样。当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政治婚姻、所有的家族联姻都摆在那面前时,人的情感往往是滑不溜滑的。她可能确实去看了,确实坐在那张椅子上,就连确实试图去回应博尔贾那种既傲慢又充满敌意的目光。她可能想起了米兰的春天,想起了那些在花园里奔跑的孩子,想起了要是当初没有违抗父亲的拍板,目前的世界会不会像画里那样明亮。
这种“要是当初”的念头,是人性中最软乎也最悬的局部。她忒想赢,想证明自己不是那个只会等着被安排命运的傀儡。便,她选了这条路。她选了去博尔贾那里,选了那个充满了男性凝视、充满了征服欲的男人。她赌输了呢?赌输了有啥好怕的? 至于死,那或许就是这局大棋最残酷也最必然的落子。她可能确实死在那个宴会上,穿着那件大红裙,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个男人并没有出于她的反抗而感到一丝愧疚,反而认定她是个有趣的插曲,一个用来衬托他威严的装饰品。她死了,她的名字就留在了那些名单里,而那个时代,那个家族,就连那个国家,都故此变得更加顽固、更加封闭。她没做到的,是活下来,是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是活成一幅画里那样“完美”的、令人窒息的、却又摇摇欲坠的超级符号。但她做到了,她活了下来,那种活法就是被彻底定义,就是被一辈子地困在一个由父权、阶级和时代洪流编织的牢笼里。 后来,你或许能在现代的博物馆里,在某个角落里,看到这幅画。你会看到那个女人,你会看到她穿着大红裙,坐在天鹅绒椅子上,眼直勾勾地盯着你。你会认定她挺美,那份美带着一种病态的、惊人的张力。你会想,要是她确实死了,不,要是她确实还活着,站在博尔贾身边,穿着那件衣服,对着那个男人微笑,你会不会认定,这才是最真的她? 可是,这种真,往往是一种劫数。它不是歌颂,不是赞美,而是一种无声的控诉。它告诉你,在那个时代,在那个位置,甭管你如何挣扎、如何反抗、如何努力,你最终只能变成这幅画里那样的一尊雕塑,要么更糟,变成那个男人眼中的另一个“维斯考特”。她没能逃脱历史的惯性,她没能逃脱权力的模具。她死在了那个笑着的男人身边,要么活在了那个笑着的男人心里,成为了他永恒的背景板。 这听起来挺冷,挺残酷。但这就是历史的真相。我们为啥还要讲这些故事?不是为了告诉孩子们,要成为一个完美的人,不要犯错,要像画里那样优雅地坐在椅子上。我们要讲,出于在那个椅子上坐着的,不只是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时代无数女性无声的呐喊,是无数个体在庞大机器面前颤抖的缩影。她可能没有死,或许她活了下来,成为了一位一般/平平的米兰公爵夫人,要么是一位在宫廷中默默祈祷的祭司长。她的结局,是无数女性结局的总和,是无数女性无法被看到的悲剧的集合。 故此,当我们翻开那本书,读到最终,不要只盯着那个女人看,要看那个时代。要看那个时代是如何用一种看似优雅、实则冷酷的方式,抹去了她作为“维斯考特”的个性,将她固化为一个符号,让他一辈子地、令人窒息地活着。
那个结局,是我们所有人,包含那些在画前驻足的现代人,务必面对的、无法逃避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