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南宫飞雪死在雪里，这哪位在乎。死得那么干净利落，连血都没溅出来五步以外。
有人说是冻死的，有人说是被玄铁飞刀划破的，也有人说是自家师尊为了救他，最终把自己给冻死了。真相往往就藏在这层薄薄的雾里，就像那漫天大雪，哪位也没办法看清底下一片狼藉。 那时候，燕赵歌正蹲在边上的石台上，手里捏着那枚玄铁飞刀，刀身已经有点发灰了。他看着南宫飞雪，心里那根弦绷了快十年，突然就被这一剑给震碎了。玄铁飞刀，那玩意儿能穿破天罗地网，就能捅穿他的大宗师修为。可偏偏，南宫飞雪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哥哥……哥哥你醒醒……"她声音挺轻，像是怕惊动啥。 燕赵歌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是死了吗？明明是剑气撑不了多久，如何还能活着？她活着，是出于她没死，还是出于她是燕赵歌救回来的？这个难题，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从那场雪里出来的时候，情况就彻底变了。她没死，但整个人没了力气，像只断了线的风筝，飘在半空挺久才落回地面。她没死，是出于燕赵歌把她救回来了。可燕赵歌救回来的，不只是是她一个人，还有一个叫司文元的大宗师，一个名叫叶辉的归藏大能，还有那群跟着他跑出来的鹰击道、天魔身、天火通明等那些人。 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他的血亲，也都是这世间最顶尖的高手。他们活着，是为了给燕赵歌一个交代，是为了让他知道，自己当年用“归藏大能”的身份，到底是为了啥。 后来，燕赵歌一直等着他们回来。
不管那会儿经历了啥，不管眼前形成了多少事，他只想看看这些血亲，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便，他带着他们，一步步走进了那个所谓的“归藏大能”的坑里。 二 归藏大能，听起来是道统，是传承，是老一辈大能留给年轻一辈的龙兴之地。可一旦你进去了，那龙兴之地，就是龙潭虎穴。 燕赵歌把叶辉带进了大坑。叶辉一启动还摆出一副老神贼的样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燕赵歌的一举一动。他是个挺智慧的人，知道燕赵歌这人的心思。 燕赵歌问叶辉：“当年的归藏大能，到底是要啥？” 叶辉眉头一皱：“你可知天罡雷经？” “天罡雷经？”燕赵歌愣了一下。 “就是用来克制你的道念的。”叶辉没解释忒多，只是淡淡地说，“这经的威压，足以让你道念尽失，修为尽衰。” “那我如何请你帮我挡这一劫？”燕赵歌问。 “出于，”叶辉指了指自己胸口，“你挡不住。
只有我才能挡得住。” 这话一出，燕赵歌心里猛地一沉。 叶辉这话背后的意味，比任何话都重。他知道自己挡不住天罡雷经的威压，但他能挡，那是出于他有“归藏大能”的神通。
这神通，能压制道念，能压制道心，能让一个顶尖高手的修为停滞不前，就连一辈子无法突破。 燕赵歌明白了。叶辉想让他去死，要么让他被困在归藏大能的世界里，一辈子无法插手这世间的争斗。 “叶辉，”燕赵歌叹了口气，“你为何要如此做？” “出于，”叶辉看着燕赵歌的眼，眼神有些游离，“我不忍心看你死在外面。我不忍心看你为了救别人，把自己给急死了。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个疙瘩，是为了啥，我都不知道了。” 燕赵歌的心猛地被揪了一下。 叶辉说的“疙瘩”，实际上就是他自己当年做的拍板。为了不想让“归藏大能”这个身份牵连到燕赵歌，也为了不想让传说中的仙人走火入魔，他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修为，把自己扔进了归藏大能的世界，以此掩盖一切。 他当作自己做到了，当作这样就万事大吉。可没想到，这所谓的“归藏大能”，实际上是个庞大的陷阱。 三 燕赵歌没有直接揭穿叶辉，也没有直接抛弃叶辉。他给了叶辉一个机会，一个让他带着如此多人，一起走出这陷阱的机会。 为了这个目标，燕赵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叶辉和司文元，还有那些跟着他跑出来的鹰击道、天魔身、天火通明等高手，一个个都引进去了。 进去后，他们发现，这个“归藏大能”，根本不是传说中那么高大上。 这里没有仙人的威压，没有长生不老的秘密。
这里只有无尽的黑暗，只有无尽的争斗，只有无尽的消耗。 燕赵歌看着这些手下，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人，是燕赵歌当年最信任的人，也是他最锋利的剑。但目前，他们成了他最锋利的刀。 燕赵歌将一枚玄铁飞刀喂给了鹰击道。
这飞刀极轻，却有着极重的重量。 “鹰击道，”燕赵歌冷冷地说，“你手中的飞刀，能穿破天罗地网，就能捅穿我的道心。目前，你试试。” 鹰击道愣了一下，手中的飞刀没动，眼神却变得有些复杂。他看着燕赵歌，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同样装备着飞刀的高手。 燕赵歌话里的意思挺明确：要是你敢动，我就让你死。 鹰击道咬了咬牙，终于动了。他手中的飞刀，猛地刺向燕赵歌。 燕赵歌侧身避过，飞刀擦着他的胳膊，留下一道血痕。 “你……"鹰击道难以置信地看着燕赵歌，“你敢杀我？” “我是为了救你，”燕赵歌淡淡地说，“你的道心，已经断了。你杀不了我，也无法再保护任何人。” 这句话，彻底斩断了鹰击道的最终一线希望。 他知道，要是持续下去，这些人可能会确实死在这里。
要是任他们带着“归藏大能”的招牌，持续往前走，那整个归藏大能的世界，都会变成地狱。 燕赵歌没有给任何人机会。他看着叶辉，看着司文元，看着那些鹰击道、天火通明的人。 “你们走吧。”燕赵歌挥了挥手，声音不大，却传得挺远，“带着你们的道心，带着你们的命，走吧。” 叶辉和司文元对视一眼，突然认定有些无力。他们明白了，燕赵歌是确实不动了。 “燕前辈，”叶辉突然开口，“你……确实不悔得慌吗？” 燕赵歌看着叶辉，目光幽深。 “悔得慌？”他冷笑一声，“要是我不悔得慌，那这世上还有啥值得我留恋的？我当年为了啥，毁掉了自己，毁掉了归藏大能，毁掉了那个让我认定温暖的地方？” “为了……为了啥？”司文元忍不住问。 “为了这天下。”燕赵歌轻叹一声，“为了这世间，总得有人去担着这因果，去扛着这风雨。我不走了，那这天下，哪位来扛？” 四 燕赵歌带着这些人，走出了归藏大能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仍然喧嚣，仍然争斗不断。但燕赵歌不一样了。他不再是一个孤独的行者，他带着一群哥们儿，一起走在漫漫长路之上。 他们走得挺慢，但每一步都走得坚定。 燕赵歌知道，这条路不会省事。前面还有各种各样的势力，还有各种各样的陷阱。但只要有他在，这路就不会忒难走。 燕赵歌不再执着于守护归藏大能，也不再执着于寻找仙人的踪迹。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一片更加广阔的天地之上。 那片天地，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净土，不知何时已经成了他心中的圣地。 他在那里，看着那些曾经让他痛心疾首的人，看着那些曾经让他刻骨铭心的仇敌。 “白雪，”燕赵歌突然对着虚空喊了一声，“南宫飞雪，叶辉，司文元……你们既然留住了我，那我也该走了。”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风，似乎都变成了白色的雪花。 雪，落了下来。 漫天飞雪，覆盖了那会儿的一切。 燕赵歌站在雪地中，任由雪花打在他的脸上，冻得他微微颤抖。但他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出于他终于明白，命运的齿轮，压根儿都不是他一个人转动的。 有人种下因果，有人收割结局。他，只是这因果链条上一颗不起眼的棋子。 棋子终有棋子取代他的位置。 燕赵歌转身，背对着漫天飞雪。 “再见了，归藏大能。” 他轻声说道，声音在风中慢慢消散。 雪还在下，但这一次，雪不再冰冷。它覆盖了伤痛，掩盖了遗憾，温暖了人心。 燕赵歌，带着他的一切，带着他的道念，带着他的江湖，带着他的天地……持续走下去。 那漫天神佛，那万古长空，都不再是他的对手。 出于，如今这世上，最强大的，是他自己。 而自己，是这世间，最坚定的选择。 路，走完了。 路，还在。 燕赵歌，持续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