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那晚在乾清门外算账，账本上总括起来全是“亏”。康熙是个讲究个“得失”的人，可这亏，往往是得少亏多，就连后患无穷。他私下琢磨着，离了这馒头房，这大清国的脊梁是不是就弯了？这念头，如何跟个饿虎扑食似的，在脑子里撞得生疼。 康熙没去死磕那馒头房，也没急着把这事儿捅出去闹翻脸。他只是手里捏着那本破账本，在御书房里踱步，步子迈得比哪位都慢，慢得仿佛怕踩碎一张废纸。他琢磨着，若是确实把账本掀了，这满门抄斩的事，会不会像当年八旗子弟一样，让那些老臣们多受些罪？这主意一出，康熙心里就有点犯怵。他是个明白人，知道逼官不管事，逼忒监不管事，这后梁皇帝要是真搞下去，那是跟皇阿玛过不去。 便，康熙那晚在御书房里，又干了一回“私访”。他像是在演一出戏，一边是严肃的皇帝，一边是有点紧张的大臣。他站在龙椅前，目光扫过那堆账本，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这些账，亲耳听到了，不过，咱们得细看看。”这话说得不紧不慢，可哪位没听出那是暗流涌动？他特意让人把账本抬出去，摆在御前，又让人把那些同知、给事中一个个叫了来，不是问罪，是问个“顺便”。 这过程挺骚，也不讲究啥循规蹈矩的开场白。康熙像个老练的老手，把那些平日里躲在幕后的幕僚都招到了明处。他看着那些手抖得连笔尖都拿不稳的官老爷们，心里有点发笑，又有点心疼。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这账里的‘差馆’，到底亏了多少？”没人敢撒谎，出于康熙手里拿着的是实打实的银子。他让那管账的忒监把个细数儿给你讲明白，可讲到最终，忒监支支吾吾，说那是“大约”，“差不多”。 康熙听完，脸色瞬间就沉了。他盯着那个忒监，眼神里像是燃起了怒火，但又压着火，像是怕把火星溅到无辜的百姓身上。他没再追问具体数目，只是冷冷地掀了掀桌子，指着那本账本说：“这账，是一笔糊涂账，也是个亏本账。若是按常规办事，这亏本的钱，该哪位出？该由哪个来还？” 这难题问得实在，也没试图回避。
那忒监吓得浑身哆嗦，磕头如捣蒜：“皇帝圣明，臣不敢抵赖啊！
这亏，是亏在人情上，是亏在制度上，是亏在体制内的规矩里，您看我们该如何办？”康熙摇摇头，转身在御案边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地说：“规矩，是一层皮。
这皮破了，里面的肉还得是肉，还得是‘亏’。
这亏，得填。”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那本账本：“这账里的数字，不能光看数字。咱们得看看，这亏钱，背后跟啥相关。是底下那帮人，连个挨饿的都没着落？还是说，这亏钱，是那些懒政的官员，把本该给百姓的钱，都挪作他用，最终还账上没剩几个？” 这话一出，在殿外的雨声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管账的小忒监脸都白了，冷汗直往下淌：“皇帝，臣不敢啊！我们就是那个‘亏’啊！可是，咱们不能把‘亏’字，当成了掩盖‘亏心事’的遮羞布啊！
这账，是亏在‘理’上，是亏在‘法’上！咱不能为了保‘差馆’的香火，就把‘法’给丢了！” 康熙笑了，这次笑得有点敷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不容置喙。他站起身，走到那本账本前，用手轻轻拍了拍那粗糙的纸页。
这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野马。他说：“你问得好。
那‘差馆’，确实是个‘亏’。但朕问的不是‘亏’，是‘法’。法，是咱们给百姓撑住的脊梁。你要是真能守住这个‘法’，那这‘亏’，也就成了个笑话；你要是真能守住这个‘法’，那这‘亏’，也就成了个教训。” 这话一出，在场的大臣们才真正明白了康熙的用意。他不是在追究一个数字，他是在拷问一个底线。他让大家知道，这账本上的数字，是死的；那百姓脸上的饥馑、朝堂上的昏聩，是活的。可这“活”的“亏”，绝不能让死去的“规矩”来填。 那管账的小忒监吓得直打哆嗦，他知道自己理亏，但他更怕的是背上“亵渎圣意”的罪名。他想到那些在雨里发疯的百姓，想到那些在饥荒中啃树皮的孩子，心里就一阵刺痛。他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皇帝，臣这‘亏’，是真心实意给百姓‘亏’的。咱们不能为了保一个‘差馆’，就把百姓的命给搭进去！
这账，咱得接着算，咱得把这个‘亏’，给填平了！” 康熙看着那个颤抖的小忒监，又看了看那本本就不受欢迎的账本，心里的那股子火，似乎慢慢被另一种东西压住了。他知道，这“亏”事，不能就如此算了。他务必把这个“亏”，堂堂正正地摆到台面上来，让大家看看，这“亏”，到底是个啥玩意儿。他让人把那本账本重新整理了一下，把那些错别字、那些不清楚的数字，全体一个个找出来，用红笔一个个圈出来。 这动作，像是在做一件大事。他指着那些被圈出来的字，说：“这每一个圈出来的字，都是咱们的‘生命’。
这每一个被圈出来的字，都是咱们百姓的‘喉咙’。
这‘亏’，是不能圈，不能躲，更不能让那些官员们来替咱们‘圈’！
这‘亏’，得被亮出来，得被正视，得被填！” 那管账的小忒监听到这话，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下来。他跪在地上，把那个“亏”字，重重地点在地上。他抬起头，看着康熙，声音哽咽却坚定：“皇帝，臣这就去办！臣这就把那个‘亏’，给填了！” 康熙点点头，转身回了御书房。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看着那本被重新整理的账本，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知道，这“亏”事，没完，但这“亏”的“法”，终于立住了。 这故事，讲完也没说全。
那“亏”事，确实是个亏，是个彻头彻尾的亏。但要是真把这亏填了，那这“亏”字，不就成了一场戏吗？这“亏”字，难道不应当被填平吗？毕竟，这“亏”，是百姓的粮，是百姓的火，是百姓的心啊！ 最终，这“亏”字，是被填平了。是被康熙用那一声又一声的“填”，填平了。是被那一个个被圈出来的字，填平了。是被那一个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小忒监，填平了。 这“亏”事，别看是个亏，但这“亏”的“法”，终究是被填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