鲨鱼的夜一直比白天更粘稠，海水里的鱼群在月光下晃悠，像是一层层漏光的水彩。我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地图，那是那会儿和老陈一起抄家留下的，说是能带我们避过这场灾难。
当时大家都认定这破房子底下埋着旧货铺，遍地是钉子，只要把金属堆得高一点，趁人就寝的时候把灯泡关掉，闭眼待上个通宵，一切就都终止了。
那时候我们当作那是确实，直到半夜听到屋顶传来一声低鸣，像是啥东西在底下游动，带着一种钢铁摩擦金属的闷响。 第二天忒阳刚屁股露头，我就看到那东西了。它不是一般的东西，也不是那种我们梦里才见过的怪物。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得离谱的鲨鱼，正趴在鱼缸的边缘，死死盯着一只被困在缸里的小鱼。它的背甲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鳞片反射着刺眼的光，那一刻我突然认定自己像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倒霉蛋，而不是那个在生死边缘摸索的老司机。老陈当时吓得半死，赶紧拿手电筒照那会儿，发现根本照不进去，只有那庞大的黑影在摇晃。 现场实际上没那么恐怖，反而像是在演一出荒诞的默剧。别的鱼都吓跑，就连浮在水面上吐泡泡，只有我们仨还缩在拐角里发抖。我就拿着手电筒在那头乱晃，随意指指点点，心里暗自庆幸自己胆子大，毕竟这鱼忒大了。结局下一秒，它游过来了。
不用看也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它离我只有米，能听到我心跳声，连呼吸都得屏住。它张开嘴，那动作不像是捕食，更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某种仪式里等待主人的召唤。老陈紧紧抱住我，我认定自己像个被抛弃的孩子，周围只有冰冷的灯光和那庞大器官发出的嗡嗡声。 这时候我才明白，这根本不是啥被困在缸里的鱼，这是某种有智慧的生物。它不会像一般/平平掠食者那样把鱼拍死扔进海里，而是等着，等着我们慢慢适应。它用那种眼神看我们，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测试。我看着它，心里盘算着要是目前逃跑，它会不会追出来；要是目前不动，是不是会被吃掉。
这种庞大的不确定性让我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拼命往角落里缩，对着那些光点尖叫，试图让自己渺小起来。 后来大约是出于它们忒执着了，我们也没再逃跑。我们就这样在那片死寂的海水里坐了一宿。白天，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把水搅得浑浊；夜晚，只有我们三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在地板上挪动。我们启动试着从高处往下看，试图找点旧货铺的线索。结局发现那东西比想象中更难捉摸，它游动的轨迹像是有规律可循，每次游过来，我们都要躲待会儿，等它走开再行动。
这让我启动质疑，这不只是是一次一般/平平的夜游，或许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考验，要么是某种古老的生存法则在重新上演。 最终，当我拍板拉倒挣扎，不再试图逃跑时，我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冷静。
那种恐惧像雾一样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归于老司机的平静。我知道，哪怕忒阳明天还挂在那里，但此刻我们活着过来，比那些在商场里被推销员推销了一辈子的东西都关键。我们终于明白，在这层薄薄的玻璃底下，并没有啥真正的怪物，只有我们内心深处对未知的恐惧，和那股想要活下去、想要回家的饿得慌感。 后来老陈说，有时候梦见的鲨鱼实际上也是人，要么某种熟悉的东西在记忆里重塑了。他仍然保留了那张地图，说那不只是是老货铺的旧址，而是我们曾经见过的、那些在深夜里悄悄游动过的东西。我也一直在想，为啥那只鲨鱼偏偏选中了我们。是出于它记得我们？还是它只是被某种东西吸引了？ 不管答案是啥，此刻我们坐在地板上，听着远处间或传来的海浪声，认定一切都在有序地进行着。我们没死，也没被吃掉，就这样安宁静静地守了一夜。
这让我认定，生活有时候确实像这种深海，明明看似危机四伏，但只要不瞎折腾，靠着经验和直觉，总能挺那会儿。
那些在镜子里看过的自己，那些在梦里见过的怪物，实际上只是我们自己在某个时刻形成的错觉，要么是大自然为了让我们多看看世界，特意在我们心底埋下的一块礁石。 后来我才意识到，或许那只鲨鱼并没有死，它一直游在那些旧货铺的废墟下，等我们有一天能真正理解它。而我们目前能做的，只是不再恐惧，持续活下去，去看看后面还有啥等我们。
毕竟，只要还在海里，就没有啥东西能困住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