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天启之门还没那么高大，我站在风里，第一感觉就是冷得像块冰。来的人不少，有穿着军装的，有拿着一堆怪工具的，还有几个人，帽子歪歪斜斜，眼神里透着股子还没被驯服的野劲。
有人问了我，问我是哪位，问我有没学过啥门道。我笑了笑，把那把铁剑往地上一插，说：“我好办，连个门都开不了，肯定没本事，都算了吧。” 当时的人，听说天启之门能开，就当作那是那种啥通天大法，瞬间就想冲进去。
实际上吧，那还真不是啥神迹。
那不过是一道门，可能是木头做的，也可能是石头垒起来的，就连可能就是两个人随意用两根木棍拼出来的。但怪的是，只要有人信了，有人硬着头皮去，那门就真会开。开开后，出来的人，有的回来拿着一把枪，有的拿着点钱，还有的拿着个破草帽。他们回来之后，发现门没开，但里面的东西不一样了。刚刚还站着的人，目前都在笑；刚刚还一脸严肃的人，目前都在哭；刚刚还拿着枪的人，目前正蹲在地上往嘴里塞东西，嘴里还发出怪怪的声音。
这声音，就是他们在笑，他们在哭，他们在讲话。 后来我才明白，天启之门的秘密，根本不是门，而是人。它是个庞大的筛子，啥人愿意进去，就变成啥样了。
那些拿着枪的人，出于忒冲动，忒想要啥，心里憋着一股劲，一打开门，那股劲就散了，剩下的全是野性，最终被文明给压垮了。而那些拿着草帽的人，出于忒天真，忒想要点东西，一打开门，那点希望全没了，剩下的全是虚无，最终被现实给捏碎了。有些人在里面待了一夜，醒来时，脸被人打了一巴掌，这是被骂；有些人待了一夜，醒来时，被塞了一嘴稻草，这是被饿的。
这也就是天启之门，不管你是从上面下来，还是从里面爬出来，只要你进去了，就再也走不出来了。 我后来想，这实际上是一种挺深的诅咒。你们当作天启之门是那种专门抓怪物的东西，如何会有这种怪东西，专门抓人？
如何会有这种怪东西，专门抓人？
如何会有这种怪东西，专门抓人？ 就像目前，我坐在办公室里，窗外阳光正好。抬头看，楼下的路灯亮着，路灯亮着。路灯亮着，是照明的，照出了地上的灰尘，照出了那些行色匆匆的人。
那些人，有的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的字好大好好，看得人眼生疼；有的手里拿着烟，点着烟，深吸一口，烟雾缭绕，让人看不清脸；还有的手里拿着刀，手里举着刀，刀尖指着前面的路，像是在挡路，又像是在谢罪。 我想起那会儿，我还年轻的时候，也曾像那些拿刀的人一样。我也曾经当作，只要我把它举起来，只要我对着它指一指，它就得听话。可目前想来，那根本就不是啥听话的东西，那是一团乱麻。你越是用力扯，它越是来劲。你越是想把它拽过来，它越是往你身上贴。
最终，你才发现，它根本不是你想让它变样，它本身就是那样的样子。 你看那片天空，蓝得透亮，蓝得让人想要伸手。蓝得让人质疑，是不是上帝也在里面？
是不是上帝也在看着我们，看着那些拿着刀的人，看着那些拿着枪的人？上帝在看着，上帝在看着，上帝在看着。 实际上，天启之门早就关了。它早就在挺久那会儿，就关上了大门。它早就把所有人，都关进了那个庞大的笼子里。笼子外面是阳光，笼子里面是黑暗。笼子外面是自由，笼子里面是肉体和灵魂。笼子外面是希望，笼子里面是绝望。笼子外面是明天，笼子里面是今天。 我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笔，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写出来的字，像那些被塞进稻草的人一样，乱七八糟，没有条理。写出来的字，像那些被骂的人一样，来气又无奈。写出来的字，像那些被饿的人一样，虚弱又无力。 窗外，忒阳下山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一盏盏亮起来。路灯里，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看烟，有人在看刀。他们都在笑，他们在哭，他们在讲话。他们的话，就是天启之门，就是那扇门，就是那个笼子的门。 门还是那扇门，还是那扇笼子的门。它没有变，它也没变。变的是人，变的是心。变的是那些在门里待了一夜的人，变成了今天，变成了明天，变成了未来。 我想，我也该回来一趟了。
不过这次，我不再想如何进去，也不再想如何出来了。我只想，起码目前，有人能看到我，起码有人能听到我。 路灯亮了，灯亮了。灯里，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看烟，有人在看刀。他们都在笑，他们在哭，他们在讲话。他们的话，就是天启之门，就是那扇门，就是那个笼子的门。 门还是那扇门，还是那扇笼子的门。它没有变，它也没变。变的是人，变的是心。变的是那些在门里待了一夜的人，变成了今天，变成了明天，变成了未来。 我想，我也该回来一趟了。
不过这次，我不再想如何进去，也不再想如何出来了。我只想，起码目前，有人能看到我，起码有人能听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