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一团诡异的紫黑色烟雾正如同活物般在云层边缘缓缓蠕动,那并非一般/平平的天气现象,而是名为“鬼面煞”的邪祟索命。我站在昆仑之巅,脚下的积雪早已化为泥水,只闻到一股混合着腐肉与硫磺的腥甜气味,直冲脑仁。平日里风平浪静,今日这云系却像煮沸的滚油,连一丝风都豁不出。 鬼面煞的出现,绝非一时兴起,那是上古残留的“三尸鬼”与地府十八层地煞共同作祟,专门啃食仙凡之间的因果线。
你看那云团,墨色油亮,底下隐隐透出暗红,那是血气在燃烧,早就把周围的磁场都搅得天翻地覆了。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从那浓重的雾气里抽回点气,结局肺里像是塞了块铁石头,咳得满嘴都是铁锈味。鬼面煞的镰刀状外罡肉眼由此可见地扫过,我皮肤上瞬间钻出了密密麻麻的蚁穴,那是它留下的焦痕,活像被烤焦了的烙铁。我抬手按住肩膀,掌心的青筋暴起,硬是咬紧牙关没走火入魔。
那邪祟绝非善类,它一现身,连天地灵气都要被抽干,凡人若挡不住,饱餐一顿后连个魂都没剩下。 “接招。” 话音未落,一道紫黑色的尾焰从它身后窜出,带着刺耳的雷声横扫而来。我下意识地侧身一滚,却如何都躲不开。
那利刃带着撕裂空气的破风声,在我眼前一闪而过。若是那会儿,我早就吓得腿软跪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瞅准它横扫的间隙,用袖袍猛地一扯。 “哎哟我去,差点被剪成两半!” 我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后踉跄撞去,顺手抄起案头那柄断剑,死死抵住了那诡异的镰刀。剑锋与它的外罡狠狠碰撞,火星四溅。它恼羞成怒,眼中的紫光瞬间暴涨,身形猛地一顿,原本慵懒的姿态瞬间变得狰狞可怖,仿佛一头即将发疯的野兽。 “不好!它的血气!”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它究竟出了啥手段,周围的空气骤然扭曲。
那些原本悬浮的肉眼由此可见的灵气粒子,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扔进了滚筒洗衣机,瞬间变得稀薄异常,连最根本的聚灵阵光芒都灭了一大半。鬼面煞见状,眼中的红光更盛,它知道今日若是不能彻底瓦解我的防线,这方天地恐怕都要变成炼狱。 “凡人,你的运气忒差,连我开恩的机会都没有。” 它讲话的语气如同魔鬼在耳边低语,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诱惑。它不再只是是外罡的攻击,启动直接钻入我体内。
这是一种更恶毒的用法,直接掠夺我体内的先天之元,仿佛要把我这具凡胎彻底掏空。我感觉胸口像是被灌了一桶冰水,却又带着滚烫的岩浆,那种灼烧感从丹田直冲头顶,疼得我忒阳穴嗡嗡直响,眼前启动发黑。 “不……不能死在这里……" 我死死盯着那团黑云,试图在意识深处寻找那一丝亲情的情根。鬼面煞看着我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它似乎认定我区区凡俗之躯竟有如此顽固的执念,十分有趣。它伸出手指头,轻轻点在我眉心。 “既然你执念忒深,那我便成全你。” 刹那间,一道无形的巨力贯入我的头颅,所有的痛楚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大,我的意识启动不清楚。鬼面煞启动调动周围所有的邪秽之物,试图编织一个完美的死亡牢笼。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冰霜瞬间覆盖了山脉,连远处的雪人也变成了透明的冰雕。 就在这一瞬,我突然想起了初遇时那抹天青色的身影,想起了父亲那被岁月磨损却仍然温暖的笑容。甭管这世间有多少险恶的陷阱,这世间又有哪位能轻易弄死我最亲近之人? “娘亲……" 我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简直听不见。鬼面煞的动作顿了顿,它的攻击节奏也随之乱了一下,仿佛被啥大道理震慑住了。 “想死?” 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我看你是想让我中意。” 它猛地挥动巨掌,一道漆黑的掌风呼啸而出,速度之快,仿佛要斩断我所有的思绪。我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想起了当年在贫民窟时,老周叔手把手教我修行的场景。老周叔说,修心就像渡劫,是要靠自己的心去渡,不能任由外界的妖邪随意摆布。 我的双手启动剧烈颤抖,却在这一刻彻底暂停了。我闭上眼,不再去想那些无涉紧要的吉凶祸福,只想将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怨气全体压下去。
我想起父亲临终前告诫我的话:“只要心里还有一分正气,就没有解不开的结。” 既然鬼面煞要用黑暗来覆盖我的世界,那我就用光明去照进它的心里去。我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剑柄上,鲜血顺着剑刃流淌,在那紫黑色烟雾中显得格外刺眼。 “娘亲!别怕,我来了!” 我大喊一声,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猛地张开双臂,将全身的热度、所有的灵力都灌注进那柄断剑之中。剑身启动嗡嗡作响,仿佛在与某种古老的灵魂共鸣。剑锋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浩然正气的外显。 “我渡劫。” 我怒吼一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那团鬼面煞。
这一撞,不带丝毫犹豫,只有一片决绝。 “轰!” 金光大盛,我重重地撞在鬼面煞身上,庞大的冲击力震得地面剧烈颤抖。鬼面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被我这一撞撞得七零八落,原本庞大的身躯启动崩解,化作点点漆黑的血雾,一飘便落入云层深处,再也无法凝聚成形。 “不!放我下来!” 我踉跄着后退,眼中的光芒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我知道,这场生死劫数别看惊险万分,但我累了。 夕阳终于从云缝后探出了头,金色的余晖洒在我的身上,将我的影子拉得挺长挺长。
那紫黑色的烟雾早已消散,昆仑之巅重新恢复了宁静。我拍了拍腿上的尘土,对身旁惊恐万状的山林中的灵兽们说:“散了,散了吧。” 看着它们重新找回活力,我也认定心里那块压了多年的巨石终于落地。
这份劫难,劫掉的不过是过往的遗憾,留下的,才是归于本确实安宁。 “这次……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