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那双一直带着几分戏谑的暗红眼尾，在那晚的烛火里晃得人眼晕，偏偏就撞进了简然那双凑过来的眼里。她没讲话，只是把那份刚剥好的荔枝皮轻轻扣在了他的鼻尖上。
那味道是清甜的，带着点桑葚的凉意，瞬间钻进秦越的鼻腔，把那一身洗不掉的血腥味和坏心眼的酸气都给冲淡了不少。 “嘿嘿，本将军这是……"秦越心里堵得慌，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看着简然半边脸上出于紧张而泛起的红晕，那枚戴着白玉扳手的玉指微微蜷缩，又急着伸出来去够他袖口里那把从底下摸出来的匕首，那股子气势瞬间就软了下来，只剩下一半。 “终究还是手痒。”简然没忍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秦大将军真好玩，明明心里慌得像没着没落，非要去抓这花枝招展的。” 秦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伸手想去拉她的手，指尖却在触碰到她指尖的瞬间僵住了。他这辈子最厌恶被人这样抓着。 “简小姐，”秦越的声音放轻了，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慌乱，“你……你身上好烫。” “啊？”简然被问愣了半拍，正想找借口推他一把，却发现身体软得像块棉花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眨眨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无辜的试探，那副样子反倒让秦越认定更心惊了。他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如何做起个小姐妹来，像个黏人的大猫似的。 “不是……"简然试图做口型解释，结局秦越只是瞪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又宠溺的意味。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忍住，张开胳膊把她搂进了怀里。 那拥抱有些沉，带着他身上那股特有的、混合着龙袍血腥气和龙涎香的味道。简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浑身一僵，慌乱地想要抽回手，却被秦越那双大手死死扣住了。秦越的力道大得惊人，像是怕她跑了似的。他低头看她，那双眼眸是深不见底的暗红，此刻却盛满了某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秦越，”简然小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出于激动而有些颤抖，“我……我喜爱你。” 秦越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啥重击了一下。他反手紧紧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处，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气，那是他第一次闻到的、不归于任何战场的、纯纯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你胡说，”他闷闷地嘟囔着，语气软得像化开的蜜糖，“信不信为师把你扔出去喂狼？” “秦越，”简然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你是确实把我当妹妹吗？还是……确实有喜爱？” 她微微仰起头，金色的长发垂落在他的肩头，仿佛是他亲手编织的天空。她看着那张脸，心里就笃定，这辈子她是第一个如此想的人。 秦越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腔剧烈起伏着。他猛地低下头，额头重重地抵上了她的额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简然，”他声音沙哑，“你……你每句话都在撩拨我。
这城里的灯，这满地的残局，你都不怕吗？” “怕啊，”简然手指头轻轻勾住他的衣领，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的坚定，“但我就是怕你跑了。一旦你跑了，这天下哪位来做那个守城将军？” 秦越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扭曲的疯狂，那是对这个身份、对这一场闹剧的彻底决裂。他猛地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那吻挺急，挺痛，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味。 “滚，”他低声命令道，语气却不容置疑，“这辈子，你只准我一个将军看。
记住了。” 简然被他那霸道又缱绻的动作弄红了眼眶，却只是笑着靠进他怀里，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这一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这一句话：“只要我活着，你就一辈子不要离开我。” 秦越抱得更紧了，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看着简然，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秦大将军，此刻被这个好办的“喜爱”给击碎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伸手抚上她的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好，”他低声应道，“好。” “那便白头偕老，”简然在他怀里小声嘀咕，“别让我掉下崖，秦越。” 秦越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悲凉与欢愉：“从今往后，哪位也别想把我从你身边抢走。你是我的，从今往后，我的世界只归于你一个人。” 窗外的风停了，烛火在风中摇曳，映照出两人相拥的身影。简然认定自己的心像是被哪位轻轻敲了一下，节奏忽快忽慢，却异常安稳。她低头看着秦越，那暗红的眼尾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妖冶，此刻却充满了无限的深情。 “简然，”秦越伸出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指尖摩挲着她的唇瓣，“我爱你，比这夜里的夜色还要深沉。” “我也爱你，”简然回应道，声音温柔而坚定，“秦越，这辈子，我都不想再分离。” 秦越眼中的光芒慢慢暗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凝视。他俯身，再次吻上了她的嘴角，这次不再是掠夺，而是小心翼翼的呵护。 “那就说好了，”他低声道，“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半步。” 简然闭上眼，任由他吻着自己的唇角，心中一片坦荡。她知道，从今往后，甭管这江湖如何风云变幻，甭管生死如何难测，秦越都不会再放手。 秦越收紧了胳膊，将那份沉甸甸的占有欲彻底包裹。他知道，简然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二个心动的人。他会在她累的时候递上热茶，在她悲伤的时候给她披上外衣，在她笑的时候，陪她看那满山遍野的繁花。他这一生，就为了这一场，为了她一个人。 “秦越，”简然在他怀里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依赖，“你真好。” 秦越抬手，轻轻按摩着她紧绷的眉眼，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傻瓜。” “你的命，就交给我了，”简然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找了暖炉的小猫，“秦越，你这只坏狼，啥时候能变成好狗？” 秦越看着她，眼底的笑意逐步加深，那是一种历经了生死离别后，终于拿到的、最安稳的幸福。他低下头，再次吻住了她的唇，这次多了一些坚定，多了一些承诺：“好，好。” 夜色渐深，两人的身影在灯火晕染的墙壁上拉得挺长挺长，仿佛这一辈子，就如此一辈子地纠缠在了一起。 “秦越，”简然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为啥你刚刚……" “为啥？”秦越打断了她，声音低沉而温柔，“出于只有你，能让我的心跳漏掉一拍，才能让我这该死的理智，略微愿意停下来思索一下。简然，你知道你错了吗？你错了，压根儿都没有你错。” “那便说好了，”简然指着秦越，语气里满是懊恼后的甜蜜，“赶明儿不许说错话，不许动心，不许……不许我再喜爱你别的了，你只能是我的。” “好，”秦越宠溺地应道，“这辈子，哪位也别想从我身边把你抢走。”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动作暧昧又亲昵：“简然，你闭上眼，让我抱待会儿。” “嗯。” “秦越，我爱你。” “我也爱你。” 两人就这样在烛光与夜色中，相拥而眠，梦里皆是归途，皆是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