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哥这案子别当作好整以暇，实际上比我想的还难缠。 刚接手的时候，那帮人堆得跟相亲角似的，全是那种“我在外面混了二十年，目前才知内行”的。早晨七点半，我还在喝水，他们群里就启动发：凌晨两点的雨，对方在哪？几层楼？
有没有带水枪？我还没回消息，群里已经炸锅了。
那时候我就想，这帮人大约是把姜哥当成了一种情绪宣泄的容器，哪位也别想真当回事。 姜哥早就没空管那些虚头巴脑的预案了。他盯着墙上的老照片，那幅画是他当年在大学社团画的，目前画框都掉了漆。我问他：“姜哥，这案子能不能快点？”他眉头一皱，把手机往桌上一拍：“慢，慢就死人了。你个懒虫，别被他们带偏了方向。” 第一起案件就卡在十字路口。
那是个深秋的午后，阳光晒得地面发烫，沥青路坑坑洼洼。姜哥看着监控录像，眉头都锁起来了。嫌疑人藏在阴影里，手里拿的是一把改装过的斧头，刀柄是黑色的，故意选这种颜色，就是为了低调。我盯着屏幕，心里直打鼓。按照常规套路，对方应当早就暴露了，要么已经被安插的卧底大哥给牵制住了。结局呢？那兄弟只是默默地在车边点了一支烟，抬头看监控，眼神里全是那种“哎呀，这人不对劲，咱得再加把劲”的自豪感。 “姜哥，有人递了刀。”我憋着气说。 “哪位？” “一个穿黑衣的，手里拿的刀，是那种不知名的小厂货，刀柄是黑色的。” 姜哥猛地站起身，一把扯下自己的冲锋衣，扔在泥水里。
那衣服挺旧，沾满了泥垢，袖口还沾着点血。他走到监控前，死死盯着那个黑影。 “这刀……这刀柄上的纹路，我认识。” “认识个屁。”另一伙人立马跳出来，那个穿黑衣的负责说，“那是正规军用的，是那种带钢盔的。我们那是‘黑手党’的。” 我愣住了。正规军？我taj 上的那帮人，哪来的正规军？我这才想起，之前那个“卧底大哥”叫赵铁柱，他早就安排好了，让他当作我是去送情报的，实际上他是来潜伏的。赵铁柱手里拿的那把黑刀，正是当年姜哥在化工厂干活时留下的遗物，当时还故意放进大衣兜里，说是“送情报”，实际上早就藏好了。 “卧底大哥，你藏宝了？”姜哥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冷意。 “姜哥，你听我说，这不是送情报，是送命啊。”赵铁柱压低声音，眼神飘忽，“你知道那化工厂里的人多杂，我们想进去，他们可能当场就炸了。” “炸就炸呗，反正我也没活着出去。”姜哥冷笑一声，从包里摸出一把从家里带出来的老式冲锋枪，那是他年轻时练枪时用的，枪管上有擦痕，枪套也磨得发亮。 “你疯了？这枪忒显眼了， mob 肯定第一工夫就包围了。” “显不显眼，我看他们敢不敢上。”姜哥把枪往枪套上一拍，“赵铁柱，你退下。我这就去把那些杂碎赶出去。” 姜哥这举动简直疯狗乱咬。
那帮人根本不怕死，反而加速了包围圈的部署。我咬紧牙关，一边催着赵铁柱躲到侧面的灌木丛里，一边在心里骂。心里骂着，手上动作不能慢。我瞄准了那群人的弱点和死角，开启了“超级模式”。 枪声起，子弹进，落地。 “姜哥，你疯了吧？这动静忒大，对方肯定听到了。” “闭嘴。”姜哥回头，眼神锐利如刀，“我不管对方听到了没，他们目前闻到了血腥味，也闻到了我的枪味。赵铁柱，你记住，在这条街，只有我姜某人才有资格开火。剩下的，靠的是脑子。” 战斗持续了半小时。层层包围，火力压制。姜哥没了雷锋似的冲劲，反而成了最冷静的指挥官。他指挥着那些看似蠢蠢欲动的弟兄，在火力网里像筛子一样漏出去。
那些想搞事的小弟，一个个被精准地扣住，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嘴里喊着：“姜哥，姜哥，你赢了！” 而我，靠着那把老枪和那一套脑子里装了几十年的战术，硬是守住了阵地。 后来，姜哥把那幅在大学画的画又补上了。
那是我们胜利后，大家坐在一起，看着夕阳，顺便在那幅画上画了几笔。画里的姜哥，眼神仍然凌厉，仿佛随时预备冲锋。 那帮人走了。临走前，那个黑衣的兄弟递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本提词本，上面写满了姜哥当年的秘密。他说：“姜哥，这钱是你应得的，还有笔，补给你。” 我接过那笔钱，钱没多少，但分量挺重。我知道，这不只是是一笔投资，更是姜哥用半辈子的心血，换回来的一个教训。 目前回想起来，那起案件最精彩的地方不在于警察赢了，而在于姜哥是如何把一群想搞事的闲散人员，变成了对他最忠诚的死士。他用一种近乎冷酷的方式，教会了我啥是真正的“卧底”，啥是真正的“警察”。 有时候，真正的职业操守，不是把你死死护在身后，而是让你明白，外面的世界挺脏，只有你能容得下那种脏，并且只能容下你认可的那种脏。
这才是姜哥这案子，最让我“印象深刻”的地方。 至于那本提词本，我后来没扔，一直贴在案卷里。
每次看到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和教训，我都认定，这比任何教科书都要管用。 自然，后来姜哥也老了。他在老家的农房里，常常戴着老花镜，看着那些画，时不时念叨念叨：“姜哥，当年这案子，要是能早点发现炸药，那才是真本事。” 我也跟着嘿嘿笑：“姜哥，那也是，那时候咱俩配合得好，才有后来的辉煌。” 这案子，没判决书，但那份回忆，充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