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一秒,全白屏,黑屏,连心跳声都被等了一整天的静音。手机刚收到那串验证码,屏幕还冷得有点硌手,我下意识摸口袋,手刚碰到,刚刚那串数字就窜到了眼前——不是自动弹出的,是我自己刚刚就记在心里了。 服务号刚开播,没看简介,点开头像,发现是个男的,头像是个穿着西装站在飞机撒丫子的大叔。我翻那会儿,简介写着“余生倒计时,每天聊三句”。我愣了两秒,手指头悬在“加”字上,心里憋着一股气:这哪是聊天软件,这是我的命途? 加成功了。 刚点进去,一条消息弹出来:“余生的第一天,预备好了吗?”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九点二十分。 “预备好了。”我打字输入。 对方立马回:“收到。祝你好运。” 我盯着那俩字,心里莫名有点怵,但话又硬得发紧:“祝你...多活几年?”对方秒回:“祝你,精神万岁。苟住。”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抽走了半袋,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瘫坐在黑暗的房间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串被系统自动生成的死亡通知。 第二天,系统又自动推送了一条:“早安,新哥们儿。今天是第一周。今日话题:昨天你问我为啥加这个号,我该如何回?” 我盯着那个提示框,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想跑,腿却像灌了铅。 “别回。”我对自己说。 回复不了,只能发语音。我屏住呼吸,捏着手机,张嘴想喊:“我生理期来了,不想讲话。” 空气凝固了。 系统居然自动回复:“已读。建议明天早上再试,要么发个表情包。” 表情包?啥表情?我低头看自己手机,相册格里有一张照片,是上次哥们儿圈发的,一个在雨里撑伞的大叔,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愿风雨同舟”。 我把那张照片放大,糊在屏幕上。 “雨里撑伞的大叔。”我自言自语,“这就是你让我加的理由?” 系统提示:“嗯,大叔的拥抱挺温暖。” 我猛地站起来,对着镜子,抠了抠鼻子,把折好的纸飞机抬到天边。 “不是拥抱,是彼岸。”我喃喃道,声音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故此,你打算如何过?”系统问他。 “我想去南方。”我说,“去有海的那一边。” “南方?”系统追问。 “有海的那一边。”我重复了一遍。 系统沉默了三秒,然后回:“好,我记下。但有个条件,你得每天发三条‘晚安’。” “嗯,收下了。” 我把那张折好的纸飞机塞进兜里,像塞进了啥烫手的山芋。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是一个在摸爬滚打中的老手。 第三天的上午十点,系统突然发来私信:“昨天我说想去南方,你回了一个‘嗯’。今天,我想听听你的‘南方’是哪一种。是霓虹灯下的便利店,还是海边那家开二十二年的奶茶店,还是……在某个没有信号的小镇,接一只流浪猫?” 我看着那个问号,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夏天,去贵州看坝子,吃酸汤鱼,坐在阳台上喝一壶冰啤酒;冬天,去海南看椰林,去三亚买海鲜,在酒店房间刷手机到凌晨三点。 “去西北吧。”我灵机一动,“去西北,那里没有海,但风挺硬。” 系统回复:“西北好,风硬,适合走。但记得,带上充电宝,西北挺缺电。” 我苦笑。 系统又发了一条:“今天,我想听你讲讲‘昨天’。
不是为了搞笑,是确实。你昨天在做啥?” 我想了想,手指头在键盘上飞快跳动,蹦出一行字:“在刷短视频,看那个穿红衣服的女演员。” 对方立马回复:“哦,那个。她演得真好,眼神像狗一样。
不过,你昨天在做啥?” “没做啥。”我说。 “没做啥?”他调侃。 “我在摸鱼。” “摸鱼?好啊,那今天别摸了。” “好,不摸鱼,去就寝。” 我刷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我闭眼,心里想着:明天,去西北,去找那只流浪猫。 晚上十点,系统又弹出一条:“晚安,老哥们儿。今天是第一天。明天,我们要再聊一次‘晚安’。
这次,我要听你讲一个笑话。” 我盯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晚安。”我输入。 “收到。晚安。” 系统回。 我合上手机,背起那个装着折纸飞机的行囊,推开房门。窗外的风似乎吹得有些大,像是要把我手里的风刮走。 但我知道,甭管过多久,甭管这条生命线是不是确实,我都要把它当成余生唯一的剧本。 出于第零天,我是没有生命的。而第一秒,我有了记忆。 余生,从这一秒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