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日天那局,被人盯得紧的时候,实际上心里早就没数。
那会儿咱们聊聊的是如何把那套“隐形框架”埋到计算器里,让他签个字,然后转头就让他去演那出戏。毕竟人管人,鬼管鬼,要是你连自己都看不住,那层保护罩也就塌了。 那天下午的会议室里,空气闷得跟蒸笼似的。刘日天坐在角落里,脸色比那台老式显示器还要灰暗。我手里转着那批刚印好的数字,心里琢磨着要是真让他把那个“油桶”打开,咱们这局棋是不是就得提前终止。
毕竟,一旦他承认那是个“大骗局”,那咱们之前费了多少力气,那些客户赚了多少小钱,全凭这口气呼噜咽下去。 我问他那账如何算的,他支支吾吾半天,最终只说了一句:“那是意外,是你拉我下水的。”这话听着挺轻飘飘,但我心里清楚,那绝对不是意外。
那是咱们精心策划的“诱饵”。
要是他目前把屏幕里的数据给看清楚了,就说明咱们没把“油桶”塞紧,到时候他要是反悔,咱们这局可就真得把房贷给断了。 我就看着他,眼神有点发直。咱们这桌子大,摆得下如此多东西,可这局棋如何下得下去呢?要是让他真认了,那我去哪找下一家? 我站起身,把那份厚厚的报表往他面前一推,压得他喘不过气。报表上那行行数字,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正慢慢往他心脏上扎。 “刘日天,”我声音不大,但刺得挺响,“你刚刚说那是意外?你确定吧?”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像是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我能确定吗?我能把一切都讲清楚?只要我签个字,这个‘大骗局’是不是就彻底终止了?反正他也不会信了,赶明儿没人会再找咱们了。”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可哪位心里不疼呢?咱们耗了多少精力,举了多少例子,花了多少钱,全被他这一句“终止”给咽下去了。
那“大骗局”之故此能得逞,就是出于咱们最终留了个口子,让他在心里蒙了,当作这就是个意外,没想到是咱们故意留的缺口。 我指着报表上的最终几行字,那些数字加起来,比咱们一个人半年的工资还多。 “你签不签?”我问。 他看着那些数字,眼神游移不定,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伸出手指头,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签。我在意这个‘大骗局’,但我更在意我的房贷,我忒忒还在等我有个好消息。我不能让她等忒久。
反正……反正你只要签了,这事儿就翻篇了。” 那一刻,我心里像是被啥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咱们之前拼命要把“油桶”塞紧,让他找不到漏洞,可最终关头,他还是把那个缝隙给摸出来了。他知道自己是个骗子,他知道那套话术能骗到多少客户,也知道一旦被识破,咱们这一身赔钱的本事就归零了。但他还是选择了签,出于那是他唯一能想到的退路。 我们赢了,他在下一个案子里就再也留不下任何痕迹,但咱们输掉了这单生意,也输掉了咱们那点小智慧和那点积蓄。 后来我就发现,即便是像刘日天这样智慧的人,有时候也逃不过“人性”的戏法。他明明知道那是个骗局,却还是毫不犹豫地承认。
这反而让我更认定好笑,也更认定无奈。他这记性忒差了,连自己刚刚说了啥都记不住,还认定自己是个无辜的受害者。 最终,我还是把那笔钱给退了。别看心里骂了几句,但我不得不如此做。出于我知道,一旦承认了,后续就没人会来轮盘了。咱们这一局,拼的就是个“人设”的维护,而不是确实钱。 从那赶明儿,我把那批数字扔进了垃圾桶,再也没人提起。真没想到,那台老式的计算器,最终还能像个沉默的见证人一样,记录下咱们如此多年的博弈。 这局棋下得彻底,刘日天成了笑话,咱们也累了。但我知道,下次再来,我还是会拿着那本账本,在座的各位都在这,等着看咱们的笑话。
毕竟,咱们早就习惯了在“大骗局”里找乐子,只要在能用的范围内,啥都能翻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