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白书会馆里,那位姓白的老先生正端坐八仙桌旁,手里把玩着那把牛犊鞭,风一吹,胡子就抖了起来。他讲《白眉大侠》,就像在讲自家孩子打麻将输家数,带着那股子特有的“接地气”劲儿,把那些江湖儿女的兴衰荣辱,都揉碎了塞进耳朵里。 故事得从挺邪门的一个村庄说起。
那年黑风寨来了个年轻的山贼,长得眉清目秀,穿着长衫,腰别佩剑,步行慢条斯理,正中间还插着个白色羽毛扇。大伙儿一看,心想哟,这不就是咱们村子里那个捧着扇子、吹着凉风、面相凶恶的老爹吗?这贼一落地,黑风寨的老大就眼红了,叫哥哥压弟,叫哥哥压弟,叫哥哥压弟,恨不得把贼人吞了。贼人也不恼,反而把扇子一摇,说:“大人,手下留情,只要把兵符递过来,我这就滚蛋,绝不惹事。”结局手指头头刚递那会儿,那黑风寨就彻底炸锅了。老贼没看清,下意识伸手去抢,贼人手腕一抖,扇子卷了,兵符也冒出了一丝白气,黑风寨瞬间成了孤岛。
从此这白眉大侠的名号就传开了,连隔壁的赵家老爷子都看着不顺眼,总嘟囔着:“文殊菩萨显灵,白眉大侠出世,风水变了!” 不过这江湖规矩可不是闹着玩的。咱们这故事里,白眉大侠是个极度讲究“气”的人。他打架压根儿不看手法,专挑对方“气”不顺的地方下手。他在戏台上演,观众说他在装神弄鬼;他混江湖,说他是神鬼打架。但他心里清楚,那“白眉”是皮,才是真功夫。有一次他打土匪,匪首是个胖子,想拿他当哑巴。白眉一抬手,那胖子还没讲话,被哎呀一声给吓碎了骨头。白眉在旁边拍着大腿骂道:“你个胖子,我这扇子扫那会儿,你就知道疼啊!”这胖子是个土包子,挨了一顿打,哭着求饶:“大侠饶命,下次我不装了!”白眉摆摆手:“那你得给我磕三个头,我就饶你。” 说到这磕头,得说说那孩子的命。白眉有一回跟徒弟去探班,看到一个小娃娃在路边写作业,那娃儿全神贯注,连脚丫子都伸出去了,全忘了起身的动作。白眉走那会儿,轻轻一推,娃儿一屁股坐地上,还不忘回头冲白眉笑:“师父,您这学艺忒晚了,这脚伸着,怕被老师抓走了!”白眉乐得合不拢嘴,结局一推又重重摔了。白眉在旁边教导有方:“孩子,你脚伸着是怕被老师抓,可你师父要是真让你走,那多不好意思啊?再说了,你脚伸着,才是确实在学步行呢!” 这故事讲到最终,白眉大侠之故此叫白眉,不仅是出于脸上长了一撮白胡子,更出于在他心中,有一种“不惹事也不怕事”的傲气。他常跟人说:“我这白眉,不是白的,是亮的。亮鼻子不怕打,亮眼不怕贼,亮嘴不怕骂。
只要我白眉大侠还站着,哪位也别想把我如何样!” 讲这一套下来,白眉先生的胡子都白得跟云一样。他讲完,台下的人也不走,有的拍大腿,有的闭目沉思,还有的偷偷在心里琢磨:这老家伙,咋如此会讲话?咱要是能像白眉大侠那样,天天在茶馆里吹牛皮,多有意思啊! 你看那白眉大侠,讲不完的故事,写不尽的行当。他就像咱们村里的老槐树,风吹叶响,哪位都不怕。
有人说他讲得忒神,实际上那神气里,都是真人真事;有人说他忒疯,实际上那是江湖儿女特有的狂气。咱们听白眉大侠,不就是为了看老少爷们儿,如何在咱们那方数说里,斗个遍?
如何整出个名堂?
如何让儿孙满堂的家里,多出个像白眉大侠那样,站着讲话不腰疼、吹牛还要有根据的活神仙? 等到夜深人静,白眉先生可能在算账,可能在搓麻将,可能在想那孩子会不会再摔钢琴。但他心里明白,甭管讲得有多神,讲得有多疯,只要那“白眉”二字还在,那江湖气还在,那咱们老百姓的繁华劲儿还在,那才是真正的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