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剧情短篇合集：那些不靠“第一、第二”就能撑住的故事 一、《排队》 不用算。 排队这事儿哪位懂啊。早上六点，地铁门口那个破塑料凳子被人硬生生占去，挤得跟泥鳅似的。我手里捏着那张五毛钱的单程票，感觉像捏着块烧红的铁。 “早啊。”老张笑眯眯的，手里还转着个串儿，眼神里全是那种看儿戏的兴味。他不知道吧，我刚刚为了抢那个地儿，跟保洁阿姨吵斗了三回，把保洁阿姨催了三遍：“您快挪啊，占着位置，我要赶末班车。”她哆嗦了一下，抬头看到我手里的票，厚，有点烫手，明显不是周末。她也就跟着笑：“早啊，你也赶末班？你那是……" “我这是赶。”我打断了她，声音有点抖。 老张没讲话，只是把串儿往我裤兜里一塞，递过来根刚烤好的咸菜。“吃了，润润嗓子。” 那咸菜真香。我的嗓子仿佛确实润了。但心里那点焦躁，像堵了块湿棉花，如何也压不住。 我就在队伍里数了一天。数了，数了，没有前头，没有后头，只有这一长串人。我知道，后面那个人坐着的是个啥大爷，背驼得像只馊了的猪，手里攥着个破收音机，听那个“哐当”声听得耳朵疼。我知道，前面那个人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脸色苍白，连鞋都顾不上擦，就在那儿瞪眼儿看我，眼神里透着股不服气。 那天早上，天公不作美。天上飘着雨，雨刮器在玻璃上扫啊扫，刮出“呜呜”的惨叫，比人哭还悲伤。 终于等到空位。我冲那会儿，刚把凳子挪开，后面那个人就伸手把我推了下来。我膝盖磕在泥水里，疼得直哈气。他抬头看我，眼红红的，像只被冻僵的小狐狸：“对不起啊哥哥，我刚刚……" “没事。”我擦了一把脸上的泥，把湿漉漉的手揣进怀里，“快坐吧，雨忒大了。” 他愣了愣，随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好，好。” 我把那把椅子拖进屋檐下，自己却在那儿蹲着。雨还在下，把车灯照得忽明忽暗。我启动在想，咱们这年头，是不是确实只能靠运气坐在那张破塑料凳上了？ 我站起来，脚底泥土湿滑，一滑，整个人向前栽去。 “哎！”老张喊了声，伸手拽住我的袖子。 我稳住身形，仰头看他：“老张，这破地方，真能坐？” “能坐啊。”他拍拍我肩膀，“坐稳了，莫摔着了。” 我吸了口冷风，心里那点慌劲儿，仿佛被雨水浇了一头凉透。 二、《打折》 商场门口挂着个庞大的霓虹灯，写着“全场八折”。 那对情侣站在前面，举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恭喜您购买大件商品”的字样。男的穿着花衬衫，女的穿着亮片裙，笑得一脸灿烂。 “老板，这券如何弄？”女的问，手指头在屏幕上点来点去。 我站在两米外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张五毛钱的单程票。 “这个……"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眼镜片反光，眼神有些躲闪，“这个券，限期内，仅限……" “啊？”我差点把票掉地上。 “仅限当天。”老板持续说，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八折是硬折扣，不是折上折。你们看天气预报，明天有大雨，商场门口都是湿漉漉的路，穿着裤衩子去，哪位都不愿意见。” 那对情侣面面相觑，男的皱着眉：“可是……" “可是？”老板把那张券拍在我桌上，“那是两克重的铁。别到时候买了东西，发现券没用，那个气啊，比吃了鸡尾酒还难受。” 我盯着那张券，越看越认定不对劲。
这张券，就是那个破塑料凳子换来的吗？ “不是。”我接口，声音不大，但挺稳，“是凭票。十元一张。买十张，十元。
这是定单，不是促销。” 老板愣了一下：“哦？你是说……" “是定单。”我掏出手机，翻出里面的订单，手指头在屏幕上滑动，“ ten yuan per unit。 ten yuan for ten units。总共一百元。原价两百元。目前只要一百。” 老板张了张嘴，似乎想起了啥。 “这……这红包如何算？” “算了。”我接过他的衣服，转身就走，“我赚了。八百块。”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对情侣，他们笑着拆礼券，笑得手上发白。我脚下踩在地面上，那声音轻得像羽毛飘落。 三、《借口》 公司楼下的便利店，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讲话声音像砂纸打磨木头，“刷！刷！” 今天是他最终一次上岗。 我推门进去，货架上摆满了粮油米面。老板正对着镜子，用力地整理着领口。 “来了，走吧。”老板头都没回。 我走到柜台前挂上工牌。 “老板，这月的绩效如何算？”我问。 “按销售额算。”他头也不抬，“你自己来算。” “我算不出来。”我指了指旁边的白板，“你看，昨天卖了五万，今天卖了两万，昨天涨五万，今天跌两万……" “你算出这个来干嘛？”老板头也没抬，“别废话，这钱明天就走。” “那您能帮我算吗？” “能。”老板终于转过身，眼盯着我的报表，“这是基础数据，昨天销量五百张，今天销量四百张。昨天价格上调了，今天为了冲业绩，把价格调回了原价。
故此，今天销量应当回落到五百张。五乘五十等于……" 他顿了顿，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呃，五十。” 我盯着他那张脸，突然认定这老头挺像那个在地铁上推我下楼梯的大爷。 “那这五百张里，有多少张是您自己定的？”我问。 “你……"老板皱起眉头，“你问这种难题，是想让我也帮你算？你确定你有这个本事？我的脑子，比你的还灵？” 我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假票，那是上周我在地铁上抢来的，“这五百张里，有三百张是我定的。” 老板沉默了。 “老板，别演了。”我拿起桌上的水杯，一口喝下去。 “嗯？” “你刚刚说今天销量回落到五百张？那是确实？” “是确实。”老板叹了口气，“那会儿这五百张里，有八十张是假的。
那会儿我为了冲业绩，把那些假票弄成确实，贴在那张破海报上。今天，我想把假票摘下来，贴成确实。如此一操作，销量立马回到五百张。
这五百张里，有八十张是你定的。” “那另外三百张呢？” “另外三百张，是昨天剩下的。”老板把假票扔回柜台上，动作挺轻，“既然你愿意背锅，那我也就帮你背。
这三千张里，有八百张是你定的。剩下的两千张，是昨天那个疯子定的。” “那个疯子？” “就是把你推下楼的那个。”老板指了指门口，“你确定你不想去看看？” 我盯着门口，那里站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拿着手机对着忒阳笑。 四、《背锅》 楼下那家便利店，老板还是那个老头。 “老板，这月的绩效如何算？”我问。 “按销售额算。”他头也不抬，“你自己来算。” “我算不出来。”我指了指旁边的白板，“你看，昨天卖了五万，今天卖了两万……" “你算出这个来干嘛？” “那您能帮我算吗？” “能。”老板头也不抬，“别废话，这钱明天就走。” “那您能帮我算吗？”我问。 “能。”老板终于转过身，眼盯着我的报表，“这是基础数据，昨天销量五百张，今天销量四百张。昨天价格上调了，今天为了冲业绩，把价格调回了原价。
故此，今天销量应当回落到五百张。五乘五十等于……" 他顿了顿，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呃，五十。” 我盯着他那张脸，突然认定这老头挺像那个在地铁上推我下楼梯的大爷。 “那这五百张里，有多少张是您自己定的？”我问。 “你……"老板皱起眉头，“你问这种难题，是想让我也帮你算？你确定你有这个本事？我的脑子，比你的还灵？” 我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假票，那是上周我在地铁上抢来的，“这五百张里，有三百张是我定的。” 老板沉默了。 “老板，别演了。”我拿起桌上的水杯，一口喝下去。 “嗯？” “你刚刚说今天销量回落到五百张？那是确实？” “是确实。”老板叹了口气，“那会儿这五百张里，有八十张是假的。
那会儿我为了冲业绩，把那些假票弄成确实，贴在那张破海报上。今天，我想把假票摘下来，贴成确实。如此一操作，销量立马回到五百张。
这五百张里，有八十张是你定的。” “那另外三百张呢？” “另外三百张，是昨天剩下的。”老板把假票扔回柜台上，动作挺轻，“既然你愿意背锅，那我也就帮你背。
这三千张里，有八百张是你定的。剩下的两千张，是昨天那个疯子定的。” “那个疯子？” “就是把你推下楼的那个。”老板指了指门口，“你确定你不想去看看？” 我盯着门口，那里站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拿着手机对着忒阳笑。 尾声 那晚，我躺在自家床上，看着窗外。 雨停了，月亮爬上了树梢。 我打开手机，再打开那张“全场八折”的优惠券，屏幕红光大得刺眼。 “老板，这月的绩效如何算？”我问。 “按销售额算。”他头也不抬，“你自己来算。” “我算不出来。”我指了指旁边的白板，“你看，昨天卖了五万，今天卖了两万……" “你算出这个来干嘛？” “那您能帮我算吗？” “能。”老板头也不抬，“别废话，这钱明天就走。” “那您能帮我算吗？”我问。 “能。”老板终于转过身，眼盯着我的报表，“这是基础数据，昨天销量五百张，今天销量四百张。昨天价格上调了，今天为了冲业绩，把价格调回了原价。
故此，今天销量应当回落到五百张。五乘五十等于……" 他顿了顿，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呃，五十。” 我盯着他那张脸，突然认定这老头挺像那个在地铁上推我下楼梯的大爷。 “那这五百张里，有多少张是您自己定的？”我问。 “你……"老板皱起眉头，“你问这种难题，是想让我也帮你算？你确定你有这个本事？我的脑子，比你的还灵？” 我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假票，那是上周我在地铁上抢来的，“这五百张里，有三百张是我定的。” 老板沉默了。 “老板，别演了。”我拿起桌上的水杯，一口喝下去。 “嗯？” “你刚刚说今天销量回落到五百张？那是确实？” “是确实。”老板叹了口气，“那会儿这五百张里，有八十张是假的。
那会儿我为了冲业绩，把那些假票弄成确实，贴在那张破海报上。今天，我想把假票摘下来，贴成确实。如此一操作，销量立马回到五百张。
这五百张里，有八十张是你定的。” “那另外三百张呢？” “另外三百张，是昨天剩下的。”老板把假票扔回柜台上，动作挺轻，“既然你愿意背锅，那我也就帮你背。
这三千张里，有八百张是你定的。剩下的两千张，是昨天那个疯子定的。” “那个疯子？” “就是把你推下楼的那个。”老板指了指门口，“你确定你不想去看看？” 我盯着门口，那里站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拿着手机对着忒阳笑。 他知道我。 他知道我在想啥。 我想起来那天早上，老张把咸菜塞进我手里时，眼里的兴味；我想起来那天暴雨里，那对情侣把券撕得粉碎时，笑得比我还快乐；我想起来那个被推下楼梯的人，在楼道里喘息时的样子。 原来，我们都是那几十个假单子里，被挑出来的那一个。 原来，我们都在演戏。 雨又下起来了，把路灯打得忽明忽暗。 我站起身，把那张券攥紧，转身走了。 身后，老板那双老眼里的光，仿佛也没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