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敌为患大结局 那晚的春雨像是要把整座城池腌入味儿似的，连窗棂上的雾气都透着股发霉的霉味。林远站在城楼角，手里捏着的那把折扇，扇面空荡荡的，风一吹，竟像是他在替城头某个人解围。 “走，别在那儿兜风了。”讲话的是陈修，手里拿着一壶刚烧好的新茶，热气不清楚了他那张一直挂着笑意的脸。他眼神里带着点让人不敢直视的狠劲，却又在触碰到林远脖颈的瞬间软了下来。
那种软，像是一根被火烤过的葱白，带着生涩的甜，直往人心里钻。 林远没躲。他任由那温热的手贴上自己的后颈，指腹传来的触感带着体温，让心头那股子躁动莫名地平复了些。 “你刚刚那套‘苦肉计’，笑死人了。”陈修低声笑，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雨里的猫，“我对你那套‘温柔一刀’，连刀都未出鞘，先被你那层皮给挠破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远身后那些惊恐、绝望却又在最终一刻死死咬着牙不肯松口的面孔。
那是整个赵家上下三十年的脸谱，是从没学过脸谱的。 “脸谱是画在脸上的，不是画在心里。林远，你知道为啥赵家一直如此怕你吗？怕的不是你的本事，是怕你知道，自己心里那一块早就被挖空，空出来的时候，连灰尘都飘不进去。” 陈修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手指头轻轻抚上林远刚刚被他吻过的地方，那里还留着一点温热的印记。“你身上那股子‘阴毒’，不是天生的，是后天练出来的。就像这赵家这个老宅，前面是正厅，后头藏着个地窖。你当作那是死路，实际上那是活路。
只要有人敢走进去，那就是活路。” 说到这里，他凑近林远，鼻尖简直要碰到鼻尖，眼神里满是贪婪与算计的交织。“林远，你养的是个毒，不是人。
这赵家底下，藏着的‘大毒’，比我当年那本《天工开物》里的方子还要狠。它不杀人，它的目标是，把你养大，再把你变成它的‘养料’，然后再像喂鸡一样，一点点喂死你。” 林远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面上却平静得像块冰。他看着陈修那张虚伪的笑脸，突然认定讽刺透顶。他养了这个仇人，竟然成了自己的累赘。 “你疯了吗？”林远突然问，声音冷得像冰水，“你说这赵家底下藏着大毒？” “不然呢？”陈修轻笑，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你明明知道，赵家不需求‘养’，他们只需求‘用’。
那些被赵家收买的宵小之徒，那些被赵家逼死的百姓，他们的命就像这地上的草，踩了也没人管。
只有你，林远，你是唯一的‘养料’。你得活着，得看着他们被夺走一切，直到连你的骨头都不剩，那时候，赵家才会认定，值。”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故此，你今天的这顿‘药酒’，你喝完了吗？要是你不喝，我就亲自帮你把药酒灌下去。
你想想，若是喝下去，你还能看到多少东西？还能看到你的仇人，还能看到这赵家虚伪的脸谱？” 林远张了张嘴，想说啥，却只觉喉咙发干，说不出话来。雨水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下，混着他脸上的泪痕，像极了这乱世里的血水。 “喝了，这就对了。”陈修突然伸手，一把拽住了林远的衣领，将他往城楼下拽，“别回头。回头就是自杀，喝下去就是解脱。到时候，连我也再也见不到你这副软骨头模样了。” 林远没有挣扎。他任由陈修的手紧紧扣住自己的心脏，感受着那剧烈而真的跳动。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林远，不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是一只被精心饲养的毒虫，一个被精心培育的炮弹。 “好。”林远闭上了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漠的弧度，“那就请赵家大人，好好儿地‘用’我吧。” 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血腥的仪式伴奏。陈修松开手，看着林远消亡在雨幕中，转身走向那个阴暗的角落，那里，据说还藏着他最早、最疯狂、最不可饶恕的杰作。 夜色深沉，只留下一盏孤灯，摇曳着，照亮了赵家府内，那些即将被提炼、即将被吞噬的灵魂。 这就是养敌为患的结局。
没有温情，没有救赎，只有赤裸裸的、令人窒息的掌控。林远活着，赵家活着，而朱红门后的那口大锅，正等着，下一炉原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