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风卷,大雪压城。
那是朕登基前的最终一道圣旨,把你扔进了那个连屋顶都冻得结霜的牢房。你叫冷阡陌,是宗室冷月珠的庶女,出于一场家宴的赌局,被诬陷为“私通乃国舅”,直接从宫门塞进了这死局。 你倒是不怕死。毕竟你身上那块玉佩,是你娘亲手刻的,也是你爹为了护着你才一直偷偷塞给你。你心里嘀咕,这冤屈如何就甩到了我身上?若是父亲真死了,这天下哪位还能担得住这满朝文武? 我站在高台之上,手里捏着那枚冷玉,风把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四周是万民跪拜,却听不见一个活人哭喊。你知道的,这是朝堂上的活死人,不是为了你的冤屈,是为了我的江山。 有人问,冷阡陌,你为何不投水? 我没回答。我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满是冻疮的手,又抬头,眼神里烧着两股火。一股是恨,恨这世道多的是像你这样,为了个权位、为了个家产,把自己送进深渊的蠢货;一股是狠,狠得可当作了保命,让你这罪妃的身价,在朝堂上滚得比城墙还快。 你说,我若死了,这冤屈便成了空。 我说,若我死了,这满朝文武都得跪着求我,哪位敢再翻你的案? 你不懂。你不懂啥是“罪妃”,啥叫“替罪羊”。
你看那些权臣,一个个身居高位,手里捏着国玺,可心里想的却是把罪人供起来,好给自家孩子铺路。他们从不心疼你,只心疼那份“功绩”。你只是朕的罪妃,是个罪人,是个累赘。 你被关在冰窖里,那是连鸟都飞不进去的地方。你死不了,出于你手里握着冷家那半块玉。
只要这玉还在,这东西就能卖钱,就能换粮,就能换活命。
故此,你只能装疯,只能装傻,只能等着那些想攀附你的权臣把你推出去受死,让他们认定,朕的江山里,掺进了一粒盐,他们就得让这盐溶解。 你启动学着察言观色。在那些权臣面前,你笑得像个傻子,嘴里说着“陛下圣明,冷家羁绊忒重”,连个眼神都不带给朕看的。 你发现,只要你不表现出半点反抗,只要你不提那半块玉,那些想往上爬的铁杆,就会认定你是一块好啃的骨头。他们会把你挖出来,塞进那所谓的“罪名”里,让你看起来像是个无辜的受害者,好借刀杀人。 你看着那些在朝堂上勾心斗角的大人物,心里一阵发凉。他们怕你,怕这半块玉能救你,进而保住他们的性命。
故此,他们会偷偷把实锤证据给朕,说你不知悔改,寻衅滋事。 朕捏着那枚半块玉,把它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裂了。 这半块玉,是我爹留给我最终的念想。它不该给任何人,更不该被任何人利用。但你偏偏把它给了那个冷家带着把柄的大户人家。冷家的人知道,只要他们把玉交给朕,要么在朝堂上卖个破绽,我就得把冷家整个家族都抹杀。 便,你成了筹码。 你被关在冰窖里,看着外面的大雪,心里却像是有千军万马在乱撞。你启动幻想,万一这半块玉确实能救你,要么能救我们冷家的社稷,那这满朝文武的眼泪,是不是就能换回冷家的安宁? 你就连启动蠢蠢欲动。你偷偷在冰窖外,往雪堆里塞了半块玉。 第二天清晨,大雪封山。权臣们借口你“昼夜不安,故意毁玉”,把禁军发兵攻打冷家。龙颜大怒,你被押解回宫。 你在御前给朕表演了个“自毁玉佩”的戏码。你故意弄脏了玉,又故意把玉摔碎。你一边哭,一边说:“陛下,冷家祖坟冒了烟,冷家祖坟不冒烟?” 你声音颤抖,眼泪鼻涕一把把。你哭得像个疯女人,把满朝朝堂都看疯了。 朕看着你,看着你那副恨不得把自己都填进冷家祖坟里的样子。我突然认定可笑又悲哀。 我笑了。 “冷阡陌,”朕的声音挺稳,却让全场鸦雀无声,“你演得真好。把家产卖了,把祖宗坟填了,只为保你半块玉的值多少钱?这谷底,你填得够深吗?” 你愣住了。 那半块玉,被你压得粉碎。
你看着脚下,满地的碎玉,突然明白了啥。 原来,这谷底的颜色,不是冷冰冰的冰,而是血。 你慢慢跪下,膝盖磕在冰面上,疼得浑身抽搐。你没有求饶,没有求赦免,你只是死死盯着朕的眼,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砸碎了朝堂上那些自当作是的谎言。 “陛下,”你的声音挺轻,却像惊雷炸在每个人的心头,“这半块玉,是我爹留给我的,是我娘亲手刻的。它不该给外人,不该被利用。可为了这点家产,为了这点……"你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你杀了我,冷家就没了,这天下就稳了?” 朕看着你,看着你那双曾经充满算计的眼,此刻却满是绝望和决绝。 “冷阡陌,”朕凑近你,指着满地的碎玉,“你当作我是冷家那个远房亲戚?你当作我是为了冷家的地盘才这样?” 你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如狼:“不是!我是为了……为了你!” 那一刻,你明白了。你杀的不是冷家,是朕。你杀的不是半块玉,是朕对冷家的念想。你把国家当成了累赘,把你当成了一个能够随意篡改历史、随意牺牲的棋子。 你跪在朕面前,浑身颤抖,却不再像之前那样谨小慎微。
你看着朕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突然认定那是世界上最温暖的东西。 你终于>。 你能够选择持续伪装,持续在冰窖里疯癫,持续让冷家的人感激涕零。
要么,你能够选择像你目前这样,把朕一个人关进这满城冰雪里,把冷家的人一个个挖出来,一个个逼问实锤,一个个拿玉去换命。 选择权,在你手里。 要是你选前者,你是冷家的人,也是这天下最智慧的人。你会知道,三日后,朕会亲自下去,把冷家的人一个个抓来,一本正经地审理。到时候,你会发现,那所谓的“罪妃”,不过是一个被利用了十几年的玩偶。 要是你选后者…… 朕看着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冷阡陌,”朕低语道,“你当作杀了我,就赢了?你当作冷家就完了?不,冷家只是被雪化了罢了。天不会塌,朕也不会死。你若是确实想活,那就把朕从这冰窖里挖出来,把那块玉交出来,要么,把朕的江山给朕。选一个。” 你看着朕,那眼神变了。
不再是求生的乞怜,而是杀伐决断的凶狠。 你伸出手,一把扯过我垂在脸边的衣领,指甲简直要嵌入肉里。 “好!朕就帮你杀!”你嘶吼着,眼眶通红,泪水却变成了决堤的黄河,“朕就帮你把冷家给朕挖出来!朕就帮你把那半块玉原路奉还给朕娘!” 冰窖里一片肃杀。权臣们愣住了,他们没想到,那个在冰窖里疯了一天的罪妃,竟然真敢把朕从这该死的牢狱里“挖”出来。 你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雪花落在我的肩头,也落在你的脸上。 “朕杀你!”朕一字一顿,声音震得殿宇发抖,“朕要让你知道,冷家这半块玉,是朕的,不是哪位的!朕要让你知道,这天下,包含这满城的冰雪,都是朕的!你若是敢动朕一根汗毛,朕定让你冷家万劫不复,万族同仇!” 你叫出来了。 “冷阡陌,你赢了!”你大笑,笑声凄厉,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朕赢了!朕让冷家输了!朕让冷家的人,连滚带爬地求饶!” 你撕掉了那枚半块玉,狠狠扔进了粪坑里。 “那是朕的!”你指着粪坑里的玉,眼中满是血丝,“那是朕娘的遗物,是朕的骄傲!哪位也别想碰!” 你转身,不再看我。你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朕会带着冷家的人,把你们一个个带出来。朕会拿着玉,把他们全体押送北境,让他们在雪地里冻死,让你们知道,这罪妃之位,不是给哪位的,是给朕的。” 执剑之人,杀人不眨巴。 你握紧了剑柄,剑锋映出我的脸庞。
那一刻,你不再是那个被命运嘲笑的冷阡陌,你是这满城冰雪下的王者。 你转身走,背影决绝。 你不需求朕的赦免,不需求朕的怜悯。你只需求朕,需求朕让你这半块玉,彻底消亡,彻底道歉。 朕看着你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雪终于停了。 你站在断墙边,看着那枚被你扔进粪坑的半块玉,突然笑了。 “冷阡陌,”你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才是我们之间的对赌。赌你死,赌你复活,赌这半块玉能救哪位,能毁哪位。” 你握紧剑柄,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这满城的冰雪,也踏碎了这满朝文武的幻想。 冷家的人,已经被你挖了出来,一个个被你逼着跪在雪地裡,瑟瑟发抖。他们不知道,他们跪着的不是冷家的人,是你。是你用这满城的血,换来了你那半块玉的归位。 你转身,向着那扇紧闭的铁门走去。 门开了,风仍然在吹,吹过你枯瘦的脸庞,吹过你那双曾经充满算计的眼。 你笑了,笑得狰狞,笑得疯狂。 “冷阡陌,你赢了。” 你转身,走向那扇为你而开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