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那口气,像是把整个人也炸飞了。他站在城楼边上,手里那把明光剑亮得刺眼,把夕阳都照得晃眼。旁边那个跟在他身后喊冷的小丫头,被他这一套连人带剑的把式吓晕那会儿了,没等沈飞回头,就软绵绵地倒在了他的怀里。沈飞动作极快,一把把人捞进怀里,顺势把小丫头塞进怀里,自己则稳稳当当地站稳了脚跟。 那天晚上,沈飞把城楼烧了,火光冲天,把夜空烧得黑乎乎的。他走到城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撞上谢天抬头看他,那眼神里没别的,就是一片死寂的惊恐和顺从。沈飞没讲话,只是伸手把谢天揽进怀里,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大营那边走去,背影比那口大火墙还要硬。 大营里,气氛那是紧张得连空气都凝固了。沈飞带着谢天到了换防的帐底,把那把被烧得发黑的明光剑挂在门环上,随手扔给旁边一个没疯没傻的士兵。
那士兵接过剑,脸色惨白,半天说不出话,只能拿着剑像提着一袋石子往回扔。沈飞把剑扔回给他,淡淡说道:“拿着退路,别回头。”说完,转身上了驴车,那架势,仿佛陈世美当年那个倒行逆施的官儿,只是换了辆车。 回程的几里地,沈飞看着那灰蒙蒙的大营,心里多少有点慌。
那会儿两年,他为了这个“陈世美”,连觉都睡不安稳,生怕被人看出破绽。
这次没死,算是杀了个回马枪,但他心里那根弦,却是绷到了极致。他知道自己不能死,也得活着,得把这陈世美的帽子给扣下来,还得把这“陈世美”的人设给撕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那些指指点点的闲言碎语,他都得一一回应,一个个给讲清楚,哪怕伤筋动骨,也要把这烂摊子收拾干净利落。 那夜大营静得有点过分,连虫鸣都停了。沈飞坐在驴车狭小的窗边,望着远处漆黑的天空,手里捏着那把剑,指节出于用力而发白。他知道,自己这一走,大周朝的大梁国,怕是又要掀起更大的惊涛骇浪。
那些朝臣,那些老臣,那些曾经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小丫头,那些被他用甜言蜜语哄骗过的百姓,如今估摸都在看着,等着看他的笑话。他沈飞这陈世美,这辈子,怕是真是没完没了了。 第二天清晨,大周皇帝李宏亲自召见了沈飞。
那是个金銮宝地,气氛肃穆得让人喘不过气。皇帝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柄尚未被烧完的明光剑,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沈飞走上前,行了个标准的臣子礼,声音平稳,语气却带着深深的累得慌:“陛下,弟子知罪,弟子愿以私身之罪,赎大周天下之罪。” 皇帝脸色更沉了,他伸手捏了捏沈飞的眉心,那力道大得让沈飞猛地一颤:“你可知罪?” “弟子知罪,罪在招摇撞骗,罪在误导民心,罪在辜负了百姓的期望。”沈飞把话挑明白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弟子自愿受罚,甘愿自裁,只求皇上能宽恕。” 皇帝闻言,沉默了许久,终是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命人将沈飞带下龙椅。片刻后,李宏亲自来到沈飞面前,亲自动手解开了沈飞的扣子,动作娴熟得仿佛那不过是给个小时候的孩子穿衣。待沈飞被脱得精光,李宏才缓缓说道:“沈飞,你如今这身行头,穿得像个乞丐;你如今这处行径,干得像个骗子;你如今这做人态度,低得像头牛。” 沈飞垂着头,听着那些刺耳的比喻,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他知道,自己不仅是个“陈世美”,更是一个被时代彻底抛弃、被人心彻底抛弃的人。他这大周大梁,这天下,怕是真要烂透了。 “陛下,”沈飞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弟子不求全数落,只求陛下能公正处决。” 李宏冷笑一声,伸手在沈飞的脸上印了一个巴掌,声音清脆得像要敲碎他的理智:“陈世美,你究竟是陈世美,还是陈世美?” 说完,李宏再次挥了挥手,命人将沈飞拖了下去。沈飞被拖在半空,身形晃了晃,却咬着牙硬生生站直了身子,对着李宏深深鞠了一躬:“陛下,弟子沈飞,Return to True Life!” 李宏没再讲话,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沈飞被扔在地上,那明光剑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仿佛他刚刚还没死。他爬起来,看着天边那一抹残阳,心中知道自己又要启动一场漫长的监狱生涯了。他不敢回头,不敢再看那亮起的火把,只能一步一步,向阴暗的牢狱走去。他当作这辈子到头了,可哪位知这牢狱生涯,才刚刚启动。